小夜曲

我一直告诫着自己，夜晚的时候，不要文字。因为它容易使人感到忧伤。

文字与光明和黑暗连接着，就像纵贯时空。我谨慎着，小心翼翼地爬行在夜里，却依然如此顽固地碰撞到了文字。也许是习惯了吧。已经习惯于在字与字间蠕行，习惯于夜半三更爬上心头看看心事。仿佛人与香烟般，并不为其瘾，只想两个指间抓着点什么。因为空无的世界，会让人慌乱，因为心闲了，就容易孤寂。

我并不喜欢抽烟，那呛人的烟雾只会令我感到窒息。可我也常会去幻想也在两指之间点燃一根，看着它那飘渺虚无的烟雾，腾腾而上，可以毫无目的的四处蔓延，可以肆无忌惮地随处侵犯。那袅娜的烟雾，可以让回忆变得很飘渺、迷离，可以让沉甸甸的思绪立刻空无，可以让一直隐藏的东西顿时真实起来，然后，直面，哭泣，思索，前行。

我喜欢在悲伤的文字里寻找快乐。“先知苦，后知痛”，这是张老师对我说的话，可是，我觉得应该再加上一句“先知苦，后知痛，才知乐”。因为在忧伤与痛苦中，感受到的快乐，才会更加珍贵与真实，才能明白不幸的真谛，溯源幸福。纵然文字中，常伴着忧伤，可是，它已成了我内心独白的窗口，成了我吐露心声的隧道。

我也常劝慰着自己，夜晚的时候，不要音乐。因为它容易使人感到苍老。

歌声中承载了太多的感情。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心情，都可以在短短的几句话，点点的几个字间隐藏、缩减。我可以在任何时刻，以任何的理由，心情对号入座。或悲伤，或快乐，或痛苦，或幸福。可以淡淡的去忧伤着，也可以轻轻地去幸福着，无需多余陪衬。

在音乐里，我可以嚎叫几声，附和心情；也可以低吟几句，撩拨无趣。纵然已没有了心灵慰藉的另一个天使，也没了可以为之隐藏低迷的心情的理由，已无需苦苦追寻与创造快乐，我可以随时随地真实着自己。音乐里，有人会同我一同快乐与忧伤。

最近听说，一个人久了，就会上瘾的。会懒得去恋爱，会不由自主地听歌，会情不自禁地寂寞，会不再去期许，会厌倦了去失望，并且总是渴望独自去一些很远很远，远得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即使在地图上，也只是那么一个个小点点。或黑，或红，或浓，或淡。

然后，会莫名地开始害怕。脑子里，会尽是些陌生的问题与一些奇怪的答案。如同坠入深海底，撞进水藻丛。接着，作茧自缚着。最后，找不到自己。

可是，一个人与一群并没有什么区别。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自娱自乐。而在一群人中，更容易感受到凄凉与冷落。因为快乐是两个心之间的奏鸣曲，若是心与心之间有着一道高高的，厚厚的墙，即使贴得再近，又怎能感受彼此的共鸣呢？记得张爱玲曾说过：“人生有飞扬，我飞扬不起来；人生有热闹，我热闹不起来。我可以逃离一切，但我逃不出这生命的苍凉。苍凉是飞扬与热闹之中的安稳与真实。”因为，心疲倦了孤寂，开始空无了。

所以，心，不能空缺。不管是忧伤还是痛苦，是快乐还是幸福。只要拥有一定的重量，就能感受存在。毕竟，人应该有一些什么东西，才算真正的活着。

有人说：“简单的人，内心总是充满幻想。平凡的人，世界总是飘着忧伤。”这样真实的存在，这样可以感受到生命的存在，这样可以让心即使苍老而不会空无的简单与平凡，又有何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