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翅的社会涵义
吃鱼翅,吃的不是好吃与否,而是吃的社会价值和档次。不同的档次就会产生不同的机遇。这是历史遗留的问题,顺其自然便是。
鱼翅在饮食中的地位就如白金在金饰品中的地位一样,看的人多,吃的人少。中国人吃鱼翅的历史相传始于清朝乾隆年间,鱼翅被当作贡品从国外流入中国,当时在中国没人会做。朝廷御厨想了老半天也搞不懂该如何炮制它,看它挺硬的,于是先把它泡软,软了之后,用手一摸,表面有层粗糙的“砂皮”,于是用刀刮去。至于怎样煮才好吃呢?心里没个谱。心想:“既然是好东西,那么跟好东西一块儿煮肯定错不了。”于是就把当时最为美味的食品--鸡、火腿、牛肉等连同鱼翅一齐倒进锅里煮,结果端上桌后得到皇上的大加赞赏。从此,这种煮法就奠定了中国烹制鱼翅的基础。鱼翅分很多种,但煮法却大致相同。现在鱼翅的做法大致分成南北两派,俗称“南散北排”。即北方的做法以排翅为主,排翅是在鲨鱼鳃两侧的位置。南方则以散翅为主。排翅件头大,分量够,很符合北方人那种粗豪、爽朗、讲究排场的性格。散翅是把鱼翅泡软后,去皮去肉,拆散,每一根翅均呈透明的针状。做散翅一般很难以次充好,因此从这一点上亦可看出南方人处事精明、饮食讲究的特点。在吃法上,排翅爽滑,汤汁浓稠,落大芡;散翅则清爽、有韧性、有咬感,汤汁较清,可口香浓。南北两派在汤料的选材上,基本大同小异。在广东,吃翅较为讲究的是潮州人,他们一般都选用粗翅、靓翅,最常用的是春翅和海虎。潮州的吃翅方法,基本上浓缩了南派煮法的精华,而且吃法讲究:吃翅时会配上若干碟配料,如:浙醋、银芽、火腿丝、芫荽,吃的时候先尝尝汤的味道,然后在汤里加点醋,醋的作用是提鲜,而且还有帮助消化的功能。之后把银芽、火腿丝拨进碗里,用筷子夹着吃,鱼翅和汤料吃完以后,把芫荽放进汤里,趁热喝完,这样一道滋味十足的浓汤大碗翅就吃完了。
别看我说得头头是道,其实我同周围的大多数人一样,生活在小城市,住的小房子,吃的是家常菜,与鱼翅无缘。即使在有限的几次吃的经历中,竟然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记得第一次吃鱼翅是在南方吧,很是失望,觉得价钱不菲的鱼翅并没有原先想像的好吃,心想鱼翅的味道与跟粉丝又有什么差别呢?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嘴上并不敢说出来,怕人家笑话咋是“土豹子”。其实,我想很多去吃鱼翅的人同我一样有这样的感觉吧。尽管如此,人们还是纷纷去吃鱼翅,毕竟吃过鱼翅的人,跟那些只吃过粉丝的人相比,感觉还是不一样。这不但是因为“鱼翅族”吃过“粉丝族”所没有品尝过的珍稀食品,而且是因为“鱼翅族”借助于鱼翅这一“高档”食品,获得了一种不同于“粉丝族”的身份感。在某种意义上,鱼翅的味道不是来自于本身的自然口味,而是来自于自身的“社会口味”,与其说是我们在吃鱼翅,不如说是我们在“吃”鱼翅的“社会含义”。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经济资本而没有文化资本的人,可以通过“挥金如土”来展现自己经济地位的显赫;有文化资本而经济资本不足的人,则通过对话语权的支配,来凸显文化资本的地位,并宣称自己拥有比其他阶层更高的“品位”或“趣味”。
所以说,此时的鱼翅就不是鱼翅了,简直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