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那苇
欣赏今时之风景,回忆过往点滴岁月,一切一如春季的花草,已是又一次的生命了,人本凡夫,未来无人知晓,活在今天,有何必念念不忘过往凡尘呢。
傍晚,耐不住房间的空寂寥落,就去了我时常回想的那片水域。夕阳如血,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天上的云儿,在这里偷偷地窥着自己秀丽的容颜。本已憔悴瘦损的水儿,由于前几日的冬春之交的雨雪缠绵,现在已丰腴了很多。风儿依旧那般地凛冽刺骨,丝丝地割着人的面皮,我不禁竖起了衣领。云儿在水里随着水波的动荡,光线的暗淡,起伏着,消退着,似乎想要藏匿。是有些神伤了么?虽是冬末的余寒,可毕竟可以感觉那温煦的片刻了,落日里都有了热力,你看太阳的脸是红的呢,想是应该带着春情的润红吧?仿佛是那伊人的脸颊,想到浓情密意处的神韵吧?
就这样,踱着想着,沿着河堤缓缓地向前走着。这里曾是我的天堂我的乐园,我把自己无尽的欢乐抛洒在这儿,想着那旧日的欢娱,嘴角竟溢着孩童般天真的微笑了。河堤拐弯处,我停住脚步,这里是我曾经战绩辉煌的纪念地。那里一大片的芦苇,或许可以叫它芦苇荡吧,眼前是狼藉,枯萎散乱的叶,高低折断的枝,岸边有些竟被焚烧的黑黢黢的,让人目不忍视了。还有些在风中硬挺着,偶有几片不肯坠去的叶在微寒中呜咽着,似要向我倾诉。我知道,我的远离让你挂念了,这水,这苇都是我的密友知交呵,我的忙碌让你觉察我们的疏离,是我对不起你们,春快来了,我们又可以重逢了,我还会在你茂密地包围里,诉说我们的欢欣与快意。
想你那苇叶葱郁茂盛,干儿日窜日高时,带着朝露的清新,散着青春的色彩和气息,我来到你的身边,那是一种怎样的恬然和自在呀。河水在这里回旋,或清或浊,或涨或落,我会放下小马扎,打开包包,戴上遮阳帽,抽出钓竿,撒米打窝,拴钩系线,静候我那水底的佳人---鱼儿的到来。即使佳人没来,在你浓郁的阴凉里,在你幽谧的清凉中,清风明水,苇叶苍翠,世外桃源般的氛围,我还有什么奢求呢?你们合奏的天籁般的旋律,我受用了,馨享了,感激了,更何况我还常常满载而归呢?别人问我,我只开玩笑的说:“钓不着了,买的。”呵呵,怕别人羡慕,打扰了你的清幽,我只愿我和你们能够轻轻柔柔地约会,那些人可是不讲究的,烟蒂呀,剩菜呀,痰液呀,方便物呀,污秽不堪,那种人间浊气怎么能够脏了你们的体魄扰了你们的清梦呢。
还记得吗?那个夏日的早晨,细雨霏霏,和我同行的钓友都说这里没戏,一揸多深的水,怎么会有收获?他们走了,我仔细地观察了苇荡深处的水草,发现是摇曳的,浊浊的水色泄了佳人的秘密。连窝都不用打了,鲜红的蚯蚓扭动着妩媚的腰肢缓缓的沉下,不到二十分钟,浮漂轻送一粒,倏弹竿梢,那三斤重的草鱼已牢牢挂定,左扭右摆,前冲后突,又怎么能够摆脱我的纠缠呢,领到明水处,几口水呛下,终于肚皮朝天了。收兵,我并不想再等,已经三天吃不完了,见好就收。带着恬淡的快慰,匆匆的返回,让别人去找寻等待吧,失陪喽。然而这一次还不是单位钓友的记录,前年国庆节那条九斤的草鱼才是辉煌的历史呢,至今无人改写。想想那日在这里一个多小时的周旋,斗智斗力,当佳人出水时,我也坐在马扎上足足喘了十多分钟的气。送了邻居后,我可是在别人家里蹭了两天的饭。几个邻居要给我荣誉证书,我心说,给那水,给那苇吧,没有她们,怎能有我的荣耀呢。
过去了,过去了,昔日的光彩已如云烟般的散去,现在只有这清冽的水,枯萎的苇,默默守着这片天这方土,这风这云这丽日清辉,得之不喜,失之不悲,淡然而执着地坚守着,循着生命的节律,默默走自己的路。是呀,无所谓显扬,无所谓颓丧,人或知,或不知,那水那苇本没有多少深意的,回家的路上我想,我该带着自己的爱人来看这寻常而又寻常的那水那苇,或他会有更深的感悟呢。
我本凡夫,亦如那水,那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