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

梅开英落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3-22 15:14 责任编辑: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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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与死,其实不过只隔着一水云烟。当然,这只是安慰自己安慰别人的话语。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命轮回,我们无力抗拒什么改变什么,唯一可以说的就是:伯母,一路走好。开心些,梅开,远握。

得知伯母去世的消息,我觉得心情异常沉重,虽然她只是老公的伯母,我与她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但我仍有一种失去至亲的哀伤,我很后悔,几个月前伯母曾因高血压到县城去治病,我却在乡下忙于工作没来得及回家去看她一眼,原以为她才六十出头,以后见她的机会多得是,不想两天前她却突发脑溢血去世了。想起去年暑假我曾陪婆婆带着两个小辈回她家住了两晚,没料到这竟是我们与她的永别,也许真应了世事无常这句老话。

记得十年前,丈夫带我回老家去拜见公婆,我第一次见到伯母,那时她才五十出头,比我的母亲还小好几岁,但她的牙齿却早已经所剩无几了,头发也已基本花白,显得特别苍老和憔悴。伯父是个很传统也很专制的男人,对自己的老婆就象对待仆役一样,动辄呼来喝去,稍不如意就破口大骂,有时甚至大打出手。我第一次上他们家吃饭就曾亲眼目睹过伯父对着伯母雷霆大发,原因是伯母那天把饭煮得太烂了。我觉得伯母在伯父眼中就象台生孩子和干活的机器,家里的事作不了任何主不说,连起码的尊重的怜惜都没有。终于有一次,我又遇到伯母在挨骂,便毫不客气地上前找伯父理论,我吓他如果再看到他打骂伯母,就要到政府告他。也许是因为慑于我这“干部”的身份,亦或是自己也觉得理亏,总之从那以后伯父对伯母的火暴脾气收敛了许多。由于这个原因,伯母对我这个侄媳一直心存感激,在我回老家休产假的那段时间里,伯母把家里所有的鸡蛋都省下来送给我补身子,一有时间就抢着上我们家帮着做家务。我觉得心里很惭愧,其实我当时的身份是乡妇联主席,说出那番要帮她讨公道的话其实只是出于职业习惯,根本承受不起伯母如此的感激涕零。

伯母虽然活了六十多岁,养育了三个儿女,但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坐车竟是到县城去治病,穿的也一直是女儿和我婆婆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其实她的家庭虽然说不上富裕,但也不是很贫困,如果她在家中稍微有点“说话权”,她完全可以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想起这些,我觉得伯母活得很可怜,也很为她不值。

如今伯母走了,听婆婆说,在伯母临终之前,伯父就象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跪在伯母的病床前痛哭流涕,哭得肝肠寸断,死去活来,听到这些,我真不知该为伯母感到欣慰,还是该为她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