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遐想

一

今春以来，风的势头似乎很大，蒙蒙的春雨有时伴随着风飘舞起来了。若在有风雨的夜晚，劳累一天的汉子会理由充足的一次次举杯独饮。也确实会相信，他的妇人此时不会那么坚决的反对。因为雨夜给予了劳作者厚爱，是雨夜赋予忙碌的人们淳朴的幸福与温馨。思绪万千的人也不会放过这时刻，来超然独存另一种享受。

人们在四肢劳顿后的寂静和思绪乱舞的时刻，不论是哪个季节的雨夜，都可以最大限度地扬起他们的兴奋或者拉长深深的叹息声。春天的筹划，夏天的顾虑，秋天的美中不足，冬天的心绪回归和安逸，这一切雨夜可以促成，因为它把人们的空间压缩得十分逼仄，肢体的活动也很受限制，只有思绪可以自由飞翔。相对于雨夜，人们所在的空间是安静的，可以沉淀纷扰的心情。少有的谦虚，此时也决然会爬上心灵的致高点。平日的世俗喧嚣一并被扑灭，天上人间剩下的只是风雨声背后的空间的宁静，不过里面藏着一颗热烈跳动的心。宁静和寂寥不同，它可以使外界变成想像的空间，却总是那么专注和遥远。这想像，包括想像出来的计划，有些不十分可靠，会被来日的晴好清晨所牵制，会骤然忘却许多，留下一点点影子，凭添一丝丝的惆怅。但是，要知道这个雨夜的思考，哪怕是一点点，也要比平时来得深刻，影响着将来，会不同程度的付诸必要的实施。当然，但愿“俯仰无愧于天地”的啊！它的深刻，若能更多来源于自检和自省是大有裨益的。

二

雨夜也赋予了人们很多诗情画意和爱的赞歌。最近看了一外国叙事散文《雨夜来客》。文中的女主人翁伍德太太，她的善良和爱心战胜了对呼啸而来暴风雨的惊悚，她的善举感动了她心中的上帝，最终赢得了她渴望的幸福。她沉稳的拥有那种执着而顺其自然的信仰，特别在这样的夜晚，善良和爱的力量使她那样的坦然。还有一个故事，《西樵野记》里的蒋震卿因“口无遮拦”，在求避雨时而拒之门外时。无奈只得在墙根下来回徘徊，黑黢黢地靠来靠去。这时，突然从里面丢一片瓦，他立即走近一看，上写：“夜间在此等候。”这蒋震卿灵机一动，扣掉墙上石灰写上“三更后可出来”，又丢了进去。这瓦片是这家小姐丢过来的，为要逃婚而为。真是阴差阳错，“真主”因夜晚下雨没有来，让这个蒋震卿捡了个便宜，但也确实成全了一个天赐良缘的历史佳话，捡来的婚姻十分美满。这一切美好，是以雨夜来作道具的。这样的精美的故事会很多，给雨夜凭添了神秘美妙的色彩。

这美好的佳话，我们应该把它当作诗一样去品味。应与自然对话，升华情操。这样的故事都可能蕴涵着恢弘的意境，也许只有诗人才能把两者勾连起来。

三

人们也会在雨夜中思考。雨夜能够安静人们的视觉、听觉，全身心的感受着自然。自身的欠缺、能力、职责，不会扩张到形成自我壁垒。不要说荣耀，哪怕是羞耻也会在此时超脱，促成了一声叹息或者一丝不露声色的微笑。在珍贵的静谧的浸染里，可以感受到灵魂亲和的目光，会暂时忘却了劳累、纷争、烦恼，也包含着顾影自怜的委屈，像乞儿一样观瞻着灵魂的慈颜。确实不可以想像，如果大自然不赋予人类“雨夜”这么个厚礼，在人心浮躁的时代，还不知道要疯狂到什么程度。多一些深刻和沉暴的风雨之夜，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有文字记述，一位美国学者是专情于雨夜时刻的，他在一个山头建了一座房子，只要有雨的夜晚，他都会上去，站在窗户前用他独特的思维角度，津津有味的品析着黑夜中的暴风雨。确实不了解他研究什么的。若是哲学家，会在寻求精神和自然规律的完美结合点形成观点；若是思想家，他会从雨夜中得到启发，来对固有的人文思维进一步诠释；是美学家，他也许在欣赏大自然平静的背后，读出那粗野之震撼力的美妙等。再者，夜雨相对于地震、海啸、山体滑坡等一些重大自然现象，确实显得温柔许多。因此，当人类和大自然对峙的时候，确实要考虑到各自的“感受”。善于思考的人们，当欣赏自然的美和从中取悦的时刻，千万不可以忽视了它的巨大的毁灭性。人类一定要严肃的对待自己的生存状态，因为它时刻都在考验人类终极性的生命力。想一想，是多么的惊心动魄，应采取用亲密的关切和勇敢的精神的超脱的办法对待之。

四

在以上精神想像的天空和神秘新奇的背后，同样也有现实的历史事件，等候着给雨夜再涂上一层实在的理解。人们应该在记忆的海洋里收寻和思考，雨夜曾扑灭过多少次突起的野心和邪念，也曾平抚过人们狂躁的心绪，甚至阻止了一场场无需的械斗，在阴谋即起时又被雨夜破灭。

同时，雨夜也勾画过壮阔的宏图，激发奋勇的前进。有多少次雷雨交加的夜晚改变了中国的命运。第一次农民起义，与雨夜有关。中国革命的胜利，多少次都在雨夜中得到命运的转折。雨夜在特殊的环境条件下确实是残酷的，但同时也不失为一种“厚爱”。当人们以钢铁一般的意志战胜了这个“极限”，那么你就是胜利者，所得到的要比看似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要多得多，这不是厚爱吗？兵法说：“先置于死地而后生。”意思是说，人们还要寻找机会把自己推向极端的条件下，以求后生。大家更加熟悉的“飞夺泸定桥”的革命历史史实，在那个雨夜，红军战士哪怕有一点点的畏缩和不坚决，我们的历史可能就得重写。人类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辉煌的雨夜值得考究的，多少次改变了历史前进的方向和历史人物的政治命运，使历史在雨夜中一次次改写。大家知道，任何事件的发展都有必然性，但是其中也蕴藏着偶然性，雨夜时分在一定条件下就具有偶然性。如果处理不当，可以随时关联事业的成败。因此，夜雨作为一个普通的自然现象，可以给人类生活制造美妙的传奇，同时在具体历史事件中有着独特的意义。

就雨夜一个话题，也会引起许多思考。但真正让我们思绪复归的，不应是以上的所有谈话，而是人类应该对所有观察到的自然现象的深深的探索，怎样来促成人类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