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记忆

——关于小说《二月》

三天前，我用一个通宵的时间，写完了小说《二月》，完成了小说主人公“老龚老师”凄惨而无奈的一生。在整个过程里，有些仓促，完成的很粗糙，难尽我意，但毕竟已经完成了。在临晨四点完成初稿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床上，却再也难以入眠，任思绪在往昔的日子里中游荡。

小说主人公“老龚老师”的人物原型是我家乡邻村的一名代课教师，姓庞，在那个村子里整整当了三十多年的民办教师，他的后半生凄惨而孤独，于去年腊月死于一起车祸，享年七十四岁。他是我们所在那个乡镇的第一位大学生，在一九五八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兰州大学，但是却没能如愿完成学业，因为在他上学的第二年，严重的三年自然灾害发生了，由于种种原因迫于无奈，他不得不辍学。这“三年”严重的自然灾害，对于每个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来说，都是永生难忘的，也是致命的。庞老师自然无法避免，以后的日子里，他回到家乡，在村子里担任民办教师。责任田分到户之后，因为他微薄的工资报酬无法承担一家人的日常生活开支，于是他便辞去了民办教师的工作，回到家里学着别人开荒种田来增加收入。

一九九二年，当他看着别的代课老师有陆续转正的，所以他再次回到了三尺讲台上。然而上天总是不如人愿。上世纪九十年代教育制度的改革，再次将他的转正之梦打破。一九九九年，全国各大院校开始扩招，四年之后，大学毕业生比比皆是，而且就业局势日渐严峻，因为这些原因，使得庞老师再次陷入困境。而后，便无法避免的被清退了。

关于发生在庞老师身上的点点滴滴，我没有亲眼所见，很多关于他的事，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庞老师去世之后，丧葬费用成了问题。现在任我县教育局的局长和庞老师同村，小时候庞老师曾是他的老师。在他的帮助下，乡镇府为庞老师解决了五百元和五袋面粉，县民政局为他解决了二千元，县教育局也拿出了一些钱，就这样，庞老师终于入土为安了。这些事儿，都是现任教育局局长和我们在一起聊天时讲的。那时候，我就有想写一篇关于庞老师不幸一生的文章，但由于故事的前后脱档，有好多时间段都存在空白，不能连贯，所以一直没有动笔。直到前几天，我和是初中同学的一位老乡一起聊天时，再次说起了他所知道的庞老师有关事情之后，我酝酿的小说故事情节才连贯起来。

然而小说的题目却成了难题，原想以“老龚老师”命题，但总感觉过于直白，在空间和时间的表述上都会有一定的难度。就在这时，我站在阳台上看见，院子里的柳树已经吐出新芽！时值二月，万物都将再次泛出新鲜的生命，开始再一次的轮回。想到此处，不由心中暗喜，就以“二月”为题，将发生在庞老师身上的事件转嫁到“老龚老师”身上，以二月这个时间段为切入点，将一连串的故事用二月联系在一起，应该不算背题。就这样，我动笔了……

完稿后，我将这篇名为《二月》的小说先发到一个论坛上，请在论坛的朋友给点意见或建议，朋友们十分热情，发表了很多自己的观点和看法，这令我很欣慰。其中有一位朋友这样说：以非常沉重的心情看完了这篇小说，一个穷困山区的代课老师一生的命运。这是一篇用回忆手法撰写的文章，也可以说是“祭奠”文，凭吊一位平凡而渺小的人民代课教师的苦难的一生。呼吁现在的人们不要忘记曾今为我们教育事业甘当“萤火虫”的代课老师们，在那个年代如果没有这些人，就没有现在“蜡烛的光芒”。看完这段话，我自己也被深深的感动了。是啊！我最初的想法就是，用自己笨拙的语言来纪念这位老师，这位卑微而渺小的代课教师。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也许会忘记他，忘记他凄惨孤独的一生，但不会有人忘记那个时代，那时制造了众多苦难和不幸的时代！

时过境迁，我也已经度过了三十多个二月，关于二月的种种，总在记忆深处若隐若现。儿时的二月，看着河水渐渐解冻，嫩绿的树芽一点点长大，田野里的小草儿破土而出，我们脱下裹在身上整整一个冬季的棉衣，轻松而欢快的在春光里嬉戏，在小溪里捉鱼、捉蝌蚪。而现在，儿时的小溪已经不在，代替她的是干涸的河床和洪水冲刷后遗留的满目石头。昔日里岸边茂密的青草也早已不知去向，童年二月里清澈的河流变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幸好昔日里千疮百孔的破烂教室也成为记忆，代替它的是崭新明亮的楼房和干净灿烂的一张张笑脸。更加令人庆幸的是在近几年的退耕还林换草之后，童年的小溪也慢慢变得有了生气…

不幸已经成为过去，在“二月”以后的日子里，相信阳光会更加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