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张喜悦的脸

记得小学暑假那个时候总是没事情做，喜欢踏着余辉在夕阳下漫步。后来我被姥姥家楼下邻居们摆开的棋盘所吸引住了，于是，每天下午直至夕阳西下，观棋的人群中多了一个十岁孩童的身影。

记得那一天，我照例挤在了人群的墙角处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默默地观棋。两军对垒杀得难分胜负之时，不知谁在一旁喊了一声：“让傻子来一盘！”

他说的傻子是一个有些智障瘫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二十多岁，瘦高的个子，突出的眼睛，嘴角有颗碍眼的痣。平日里和我一样总是停在人群的一旁观望着激烈的棋局，不同的是我总是默默的看着，而他总是在指指点点，每次都令下棋的人感到不悦。

别人说他，他总是傻呵呵地笑，露出那两颗宽大的板牙。让他下棋不得不令我感到十分惊讶，但是他却在十分认真的梳理着棋盘，摆好了位置，煞有介事地说：“来……来吧。”对阵的大叔一脸的不屑。

十多分钟后，一场热烈的厮杀宣告结束，当“傻子”的最后一枚棋子落下时，“将局。我……我赢了。”说罢他将头朝向一旁的观战者，笑了起来。

这次不再是像以前那如小孩子犯错误般的傻笑，而是一种坚定的笑意。眼睛一眨一眨的，直到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蜷缩在一起，嘴角微翘，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板牙露出来，颧骨突出的更加明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好哇，这么多天你没白看，中国的象棋界就指望你了！”临近人的赞扬带着无尽的挖苦。随后人们笑了起来，但这笑不是爽朗的，颇带讽刺之味。傻子无奈地也跟着笑了两声，透露着几分哀愁。他刚才那张灿烂的脸顿时没了生气，变成了垂下头的哀叹。嘴边总还是机械地笑着，没有了喜悦。过了一会，他转了个弯向着漆黑的门洞里驶去。土楼梯挡住了他的路，无论怎样用力都上不去。看到这，莫名的勇气驱使着我跑过去把小手握在生锈的把手上，稍稍一翘。“好啦。”成就感油然而生。

本以为他还沉浸在刚才人群冷眼中的哀伤，但是他又将头扬了起来，露出焦黄的板牙，脸上的痣明显了许多，大眼睛出神，透露着些许的感激吧。嘴巴张开，嘿嘿地说：“我是以后的冠军，是吧。”

“嗯。”我点了点头，目送着凸起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楼道中。

露出板牙，嘴角微翘，那是一张多么令人难忘的笑脸，多么不容玷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