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也是一种痴鸟
诗人徐志摩在他的《猛虎集》序文中这样写道, “诗人也是一种痴鸟,他把他的柔软的心窝紧抵着蔷薇的花刺,口里不住地唱着星月的光辉与人类的希望,非到他的心血滴出来把白花染成大红他不住口。他的痛苦与快乐是深成的一片”。
星月的光辉与人类的希望令诗人徐志摩唱出《雪花的快乐》。“假如我是一朵雪花,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飞扬,飞扬,飞扬—”。现实中的诗人,灵魂被彻底抽空,现实和肉身的沉重痛苦地折磨着他。那纷纷扬扬在半空里潇洒的雪花,是填充他意念的雪花,是披着他灵魂衣裳的雪花。这是灵性的雪花,为美而死的雪花。他充分享受着选择的自由、热爱的快乐。雪花的旋转、延宕和最终归宿,就是诗人优美灵魂的自由、坚定和执着。柔美、朦胧的格调,使热烈和自由笼罩着淡淡的忧伤的光环。这是大自然的音籁,这是深邃灵魂的交响曲。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首清丽的小诗,是徐志摩继《雪花》之后又一杰出的纯诗。当追求和梦幻终被现实的利箭刺破,《风》最后敞开了“不知道”的真相以及“在梦的轻波里依洄”的无限留恋和惆怅。一首首清新隽永的传世之作,像一幅幅五彩的图画,描绘着诗人徐志摩内心的锦绣;又似一把把古老的吉它,弹奏着诗人徐志摩流淌的心音。孤独的灵魂,饱受痛苦地煎熬。渴望爱情。追求自由与光明。如痴鸟,孤寂地站在文学这棵参天大树的枝桠上,享受着阳光、白云、清风、雾霭、流岚……不停地哀啼、呐喊,用滴血的心把洁白的花朵染成殷红一片。
李清照,一个旷世奇女,又一个痴鸟般的诗人。用清新、凄美的文字,刻画了个人生活的影子和时代的背景。他的作品,不只是生活的纪录,也是一个不屈者生命的流露,代表了一个时代群众的心声。“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谁怜憔悴更凋零?试灯无意思,踏雪无心情”;“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 ……。她用凄凉、低沉之音,抒发伤时念旧和怀乡悼亡的情感。“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处境,更是表达了她难以克制、无法形容的“怎一个愁字了得“。李清照血与泪的作品,表现了强烈的国仇家恨,唱响了当时遭遇国破家亡的所有流亡者的心声。
这是一只染着愁绪的痴鸟,这是一只充满爱国热情的痴鸟!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一曲蝶恋花,吟就千古绝唱。徒自凭栏、希望成空的感喟;不见伊人、心曲难诉的慨叹。愁丝潜滋暗长于心田,甘愿为思念伊人而日渐消瘦。他锲而不舍的坚毅性格和执着态度在“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中得以升华。
好一只灵魂孤独、意志坚定的痴鸟!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看他造出个什么世界”。中国现代着名诗人、学者和民主战士闻一多,是一只燃烧着痛苦、愤恨与爱国热情的痴鸟。死水,先写死寂、次写色彩,再写泡沫,突出了死水的污臭、腐败。诗人,用美丽的文字,把“绝望”的感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表达了对帝国主义和反动军阀的痛恨,洋溢着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
诗人,也是一种痴鸟。徐志摩如此,普希金、李清照、柳永、闻一多如此,古往今来的诗人无不如此。
痴鸟的眼泪,是湛蓝湛蓝的海水;痴鸟的热情,是红红硕硕的木棉;痴鸟的希望,就是清晨那轮苒苒升起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