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油菜花

向卫华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3-18 16:39 责任编辑: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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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流畅,表现手法细腻。把对乡村油菜花的喜爱赞美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透过作者的文字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任着性子涌来,兀自美丽丰盈。油菜花没有香气,她也不需要。却能无比轻易的直抵人心,让人无由的心生爱怜。

油菜花,是乡村土生土长的女儿,是农家人用乳汁奶大奶俊的女儿。

农谚云:“白露秋分菜。”秋天,农家人用一把把香甜的汗水将田里的稻谷、山里的苞谷、地里的红蛸收进粮仓后,就为栽油菜张罗开来。于是,用一双粗壮的手一锄一锄地挖开地皮,用一秋的心事一瓢一瓢地浇上粪水,用一冬的希望一粒一粒地播下种子。于是,在乡村广袤的田野上,无论是田边地头,还是山坡路旁,到处飞扬着油菜的种子。经过一场秋雨的滋润,经过一场寒霜的磨砺,油菜种子生根了,发芽了;油菜秧子钻出了地面,绿莹莹的,如一块块绿色的地毯挂在偏坡上,铺在山谷里,成了冬日里的一道春光。一场纷纷扬扬的冬雪又给油菜盖上了一床厚实温暖的棉被,闷头闷脑的油菜“躲进小楼成一统”,只管汉人酣然睡眠。

翌年,春天像一位从童话里面走出来的仙女,预约好似得如期而至,用她那春笋般纤细白嫩的玉手轻轻地掀掉雪被,柔软的声音呼唤着油菜。油菜醒了,掬一捧汪汪春雨,洗亮了脸,露出水灵灵的眸子;挽一缕柔柔春风,梳好了头,飘起绿莹莹的秀发。打扮好以后,油菜出发了,在到处闪着柔和绿光,充满生机的田野上,如一群群活泼俏皮、花枝招展的小女孩,舒展纤细的玉臂,摇晃轻盈的腰肢,跳着婀娜的舞蹈。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春意盎然。油菜的第二次发育期如春潮般汹涌澎湃地来了,她似乎在汇聚所有的激情,爆发所有的力量,将自己的梦想和憧憬编织成金黄的云朵。于是,在春天的某一个中午,当我走进田野,大吃一惊,此时的田野像是铺面了黄金,油菜花似乎预先约好似的,争先恐后地田野里怒放,于春之声中蹦出一片片春的喧闹,将大地渲染得祥瑞;千朵万朵的油菜花,一簇簇,一片片,在春风里摇曳、在暖阳里欢笑,就像千万个少女在草地上追逐,在树林中嬉戏。太阳的金梭在花海上梳理,泛起金色的光泽,闪闪烁烁,欢跳不止。看一株油菜花是看不出她的美丽的,她的美来自她的群英众秀,那一片片极富灵性的花,将乡村的田野渲染的清新、水润,如画一样的美丽;将满山的树木、满坡的青草嵌在画框里,乡村被无边无际的金黄所淹没,这难道不是“油菜吐芳华,遍地地尽黄金”吗?

油菜花嫩,那嫩显得鲜明透亮,嫩得掐得出水来,一律绿莹莹的,惹得蝴蝶款款飞来,逗得蜜蜂嗡嗡地啼鸣,让我想起杜甫“流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诗来。油菜花艳,那艳是勾魂的艳,是蚀骨朽心的艳,“油菜花开黄艳艳,婆娘走路没有相”,这是乡村男人勾引婆娘时最喜欢唱的一句情歌。油菜花香,那香是身体里面自然吐露出来的香,她是一种体香,渗透着乡村女人的又纯又洁的乳香,难怪乡村男人说她真是香破了鼻子。

油菜花开在三月间。油菜花是乡村孩子的童谣,是童年的开篇,是青春的启蒙,是记忆的显露,也是长梦的驿站。看,那边过来了几个小女孩,手握小锄头,身背小背篓,一路沿着开满油菜花的小路挑胡葱,挑了一会儿后,就停下来油菜花,编出一顶顶花篮,尔后便欢蹦乱跳地唱起了儿歌:“编编编、编花篮,篮里有个小女孩,女孩的名字叫阿兰,阿兰、阿兰,你别走,我们一起编花篮。”那边又过来了几个小男孩,一路你追我赶,捕捉蝴蝶,“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孩子们撒欢在漫无边际、一片金黄的油菜花的海洋里,那奶声奶气的童音,伴随着油菜花清爽的香气,在乡村的上空悠悠飘荡。

油菜花香在三月间。灿烂的油菜花香遍了整个乡村,那花香骑在春风的脊背上,一路七弯八拐地溜进了都市,吸引着一拨又一拨的都市丽人。于是,在乡村里,丽人如织,观花海,弄花潮,寻花思情。她们像蜜蜂一样如痴如醉地采撷属于自己的快乐,花姿、花影、花雾、花潮让人陶醉。她们的镜头“咔嚓”、“咔嚓”地闪着,里面尽是千姿百态,风情万种的造型;当然也有“桃红、柳绿、油菜花,小桥、流水、吊脚楼”,还有那些在山坡上、田野里劳作的农家人。

油菜花,乡村的女儿,花香飘满山、飘满村、飘满田野、飘满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