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孤独

我和衣而卧。却不知不觉睡着了。在梦里惊醒，望望客厅里墙壁上的灯正指在23点45分。“怎么就这么晚了！”这会儿意识却出奇的清醒。小儿已睡着了，还微微起了鼾声。窗玻璃外透进来几许光影，在墙上轻徐曳动。

时间好快，今天已是三月十六日了。我不知道该庆幸日子过得快好，还是该祭奠这日子这么不经过。仰在宽大的床上，背后加了厚厚的靠垫，让自己身体舒服些，心虽早已憔悴。这么晚了，我犹豫着是不是该给他打个电话。打吧，太晚了，这会儿他早已睡了，明儿他还要上班。不打吧，我不知该怎样熬过今晚的夜。其实也许电话通了，没有具体的内容，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我努力在这个问题上寻找着平衡。口对心，心对口的问责。平时的理性此刻变得疯狂，我还是去了电话，正是凌晨，听得出惺忪的话语里，他早已入睡。“我想你了”我轻轻地说着，那边无语，一段时间的沉默：“你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上班……”我合上电话。他在家的日子像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里翻腾，释放得很遥远——第一次离奇的邂逅，恋爱，结婚，生子；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最真实的温暖；他为了自己的理想，挑灯夜读，那些个孤独的夜里，我殷殷地陪伴；事业瓶颈时的痛苦无奈，相携着彼此关怀，激励……不知走过了多少风风雨雨。他不伟岸，心胸却很厚实，成了我情感惟一的依靠，我信赖他，对他有许多憧憬。他木讷，而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却很照顾我的情绪，在好些琐碎上罩着我——他说我们家，小事都是我说了算，大事都是他说了算，家里这些年没有一件大事。去年总算有一件“大事”——在异地买房，其实也许是无心插柳吧，先前我们看了好多房子，偌大一个城市，东西南北都走遍了，只差一个中，因为中位的房价的确高得离谱，放弃了。那天他去给我小妹过30岁生日，我因为工作忙，加之实在太远，抽不离身，所以让他一个人代了我们全家的心意，哪知却被妹妹、妹夫拉去看房子，走了好些地方，居然就实实在在地相中了，且当即就交了押金，而后给我来电，说订了房。我当时哑然，脑子里迅速翻腾着房子的种种可能，有些被剥离的茫然。“你这周末还是来看看，合适不，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重看……”当我周末赶到，看到那房，我还真不怎么满意，对于三口之家，房子偏大，卫生不好做；离上班的地方太远；阳台有些大；楼层不够高（电梯）……只后来听妹妹说，哥考虑我父母都有病，房子大些，可以在家里做运动；阳台宽些，老人可以在前后阳台晒上太阳；至于上班远嘛，工作是可以调动的，更何况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我听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为我考虑得那么周到。就这样，我“糊里糊涂”让他做了回“大事”的主。

而今，因为工作原因，我们不得不分开，他在外地，我在家坚持。一边照顾着我年迈而又多病的双亲和上学的小儿，一边工作，忍受着两地分居的孤独。尽管事情很多，但心隙也有空闲的时候，忙中下闲的日子，倍感苍凉。“坚强些，笑笑，一定会好起来的……”在心里我无数次给自己加油，用我纤弱的身体支撑起几个家——妹妹的一大家，父母的家，还有我自己的家。妹妹、妹夫工作太忙，无暇顾及病重的二老，我只有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我是老大，父母把所有的希望和生存的力量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他们信任我，在她们眼中，我就是他们的一切，我能为她们解决任何问题、事情。总之，似乎我无所不能（其实我什么也不能），我忍心让他们失望吗？我还要给爱人足够的信心和信念——家里的一切都不需要他牵挂——什么我都能扛下，让他在外面安心的工作，少些担忧。希望他能健康、快乐。每每电话里都是我热情洋溢的“喜悦”，当撂下电话，泪水常常漫过脖颈！

我不愿意时时刻刻都给他去电话追踪你在做什么，你在哪儿……其实那没多大意义，我坦然面对我的现状，调节自己的心绪，使自己心胸开阔。喝茶，读书，郊游，爬山，做运动，不让自己迷失，不能让生活的压力丧失了自我。我独自孤独，却很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