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蝉
独特的文思,寓言般的故事,优美的文笔,把我们带入一个空灵的世界,知否,知否?知了,知了……声声蝉鸣让人陷入沉思!推荐欣赏!问候作者!
林莺一哢四时春,蝉翼罗衣白玉人。
曾逐使君歌舞地,清声长啸翠眉颦。
武元衡《赠歌人》
我从寒风中走来,推着独轮车,满载前生的守候、今生的眷恋,行走在冰天雪地的丛林。苍茫的雪地上只留下一条深深的车辙,一串长长的足迹。阳光刺眼的打在脸上,像带着千万把刀,悬在寒风中飞舞。我只能低着头,慢慢的走,细数没有边迹的尽头。脚步一步步的紧挨,每一次双腿的迈动似乎都将逾越千年。汗水滑落汇集成一把冰刃,割破颤抖的双臂,我依然在这绝望的境地用干裂的嘴角在沧桑的脸上写满微笑。云说:“你是个傻子,为什么不能像我,放下一切,在广袤的天空里自由飞翔。”我说:“你不懂,如果我是傻子,我相信在前朝的某个年代一定有个被遗弃的疯子。”云说:“傻子已变成了疯子。”我说:“也许另外一个世界也有一个疯子变成了傻子。”云说:“这个世界上有你这样的一个人就够了,难道还会有第二个人。”我说:“你是一片自由的云,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将你的倒影留在某片湖水的波心。”洁白的云突然变黑了脸色,悄悄飘走,走时让风告诉我一句话:她已疯掉,她要去寻她的傻子。
前面依然是茫茫的大雪,风早已淹没了车辙和足迹,我从陌生的地方而来,又来到一个陌生之地,我用尽全身力气留给自己却是雪地里半生的叹息。一路的艰辛历程随着爆裂的泡影而变得虚无,所有的梦幻都化作残泪里的空虚,我软弱的身体终于无法再摊动一步,在阳光的意愿里昏死过去。我饱受时间的磨砺,挣扎与忍受像两股乱流在我的思想里晃来晃去。当我发现柔软的头颅在黑暗的世界里四处碰壁,我开始怀疑自己触摸的是否是生命里枯萎的痕迹。我像春蚕一样将自已包裹,逃到躲到无人的角落隐藏自己,当我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时,我终于发现自己有可能在挣扎中丧生在这个阴冷的边迹。我无助,无力,却又时时等待奇迹。
一声林莺清脆的鸣啼,打破了整片林中的寂静。我感受到春日的阳光温暖的抚在我外面厚厚的茧上,听到了冰雪融化的声音,听到溪水里鱼儿打情骂俏的声音,闻到了大地里泥土气息润泽的芳香。我要冲破那厚厚的茧,去迎接几回回梦里魂牵梦绕的春天。枝头里融化的雪水,一滴滴的从空中飞速的滑落,仿佛游子归乡般的心切,又如去迎接千年的重逢。风儿轻轻的律动,有几滴跌落在我苍白的脸上,流入我裂开的嘴角。那一滴清澈的水带着生命的穿透力,在我灵魂的茧上刺破一个小孔儿,温暖的光在我无声的世界留下一道银白的光针,我的希望沿着光针冲破蚕茧,拥着青涩尘埃轻轻飞舞,将重生的信念投向三十八度的天空。
我醒了,却不见了我的独轮车。守候与眷恋散落了一地。我应该留下,不清楚是否是我的意愿,也许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安排。林莺满树林里飞,嘹亮的歌声带来了整个林子的春天,也带来了我的生命里的春天。雪化了,草露头儿,树抽芽儿,那散落的守候与眷恋似乎也扎根生芽儿。我会留在这里吗?会的,每个扎根的异乡都会变做故乡。林莺飞走了,带走了一对蝉翼,带来我生夏如花的日子。
我守候了一个夏天,那落地生根的眷恋奇迹般的长成了参天大树,阳光从叶子缝隙里透过没有说些什么,浮风吹过树梢没有说些什么,不知名的鸟儿在枝杈上停留、飞走没有说些什么。一季的惆怅里我只听得蝉在那里不知疲倦的重复:知了,知了,知了……
我说:“我都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她说:“前生,我和一个男子相爱,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他毅然离开了我,而我嫁给了他最憎恶的刺客。为了抱负,我让刺客杀死了他。他死了,临死前只说了:“我知你还活着,你的生,我的幸福,知否,知否?”死时脸上带着一生从未有过的笑容。我和刺客渡过了一生,刺客在临死时,说出了真像,当初刺客看上了我,嫉恨他,所以威胁他如果他不走就会杀死我。他走了,忧郁的脸上写满祝福。我知道我负了他,这一生我不愿再为人,只愿做蝉回答他临死前的遗言,知了,知了……。
我在树下沉思,我是刺客,还是被刺的人?也许都是,抑或都不是。
树已成树,独轮车远去,货物一空,我已孑然一身。
我该走了,穿过林间去寻林莺带走的蝉翼,在每一个异乡的热土写满眷恋,在前生今世的路上吟哦:知否,知否?知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