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我安送了我的亡灵

香茗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5-18 12:27 责任编辑:艾德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13645

昨天,我死了,我的亡灵离开了我。我说:“你应该离去”——你太懦弱,夜里的风,你怕;白日里的雨,你也怕。

我说我喜欢登山,你说山太险,会摔下来失去了你。

我说我喜欢看海,你说海太阔,潮来时跑不急会失去了你。

我说我喜欢赏月,你说月太寒,冷月可以葬花魂亦可葬人魂。

我不知道我该怎样走出你给我画的圈,夜里的风,白日里的雨,你都怕,怕什么?你太懦弱,我怎能与你月下相俦。

罢了,你快些离去。

昨天的我,死了。我的亡灵离开了我。我说:“你应该离去”——你太慵懒。在田园里耕作,你怕;披星戴月,你更怕。

我说我想去踏青,你说春寒还没过。

我说,我想去游泳,你说暑气还正浓。

我说我想去赏菊,你说秋风里还挟着雨沫。

我说我想去滑雪,你说冬日里的壁炉最暖和。

我不知道我该怎样走出你给我画的圈。

春花秋实,碧草蓝天,你都无心去品赏。想做什么?你太慵懒,我怎能与你形影相随?

罢了,你快些离去吧,我也好在冬日里放歌,夏日里寻梦;好在春日里去种我的憧憬,秋日里去收我的希望。我会在雨纷纷的白日, 也会在风啸啸的夜晚,我不怕。

已是子夜时分,月朗星疏,天河的水声哗拉啦很响,仿佛梦里的歌谣,唤着我的亡灵,我已听清。

我想起我去山头送过他人的亡灵,那长长的人流,那长长的车队,还有那带着腔的长长的哭声,直把那躯壳入了殓,把那魂灵引向那已掘好的坟莹,然后一捧捧的黄土掩埋了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亲眷们倾盆的泪水和着这尘烟一道洒落坟头告慰亡灵,哀号的哭声冲上九天云霄向天帝禀告——又一个亡灵将要报到。那个撕心裂肺、消魂断魄的场面,足以让鸟兽惊心,花草落泪,人何以能堪?于是不是亲眷的双泪滴于了胸前,落于了坟边,我自慰,想必那亡灵也一定知晓。

今儿,面对我的亡灵,月也有几分清寒,而我的心却无丝毫的伤痛,秋雨被挡在心门之外。我没有泪珠滴落,更没有哀声上报九天,我平静的向它挥手,只向星月相托,把我的亡灵领好,送它过奈何桥。

没有眼泪,没有哀号,更没有爱长野草的土包,我静悄悄让我的亡灵走好。

风也寂寂,月也寂寂。

子夜,我把我的亡灵安送,却在笑声里迎进了我的新魂——一个不怕风雨,会赏花月的新魂。从此,我不再为自己的心情打一把黑色的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