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自己站起来

儿子单名一个理，属猴，生性好动，刚一岁时，除了嘴上伊呀伊呀地说着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话外，还能迈着两只小脚，蹒跚学步了。

儿子学走路，那是好事。这可苦了我那六十有五的母亲。牵着吧，儿子要挣脱来；不牵吧，又怕儿子摔着跌着。就只好跟着他小屁股后面，一巅一巅的，累得母亲气喘吁吁。

妻子每天早出晚归地到小城里做生意，没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儿子。而我，因了在乡村小学教书，课前学后、双休日，有许多时间在家。我喜看书写作，好清静，母亲知我，常把儿子带到村外，不打扰我。然儿子逐渐长大，也喜“无故乱翻书”。这不，能摇摇晃晃走几步了，常不经意间出现在我的身边，拉着我，扯着书，害我看不进书，写不好字。几欲发火，却因雏儿无知，也就罢了。

忽一周日，母亲要担青菜到小城里卖，把儿子塞给我，说我少看一天书，好好带带儿子吧。我是怕带小孩子，但自己的儿子，不带是说不过去的。无法，答应母亲。小儿就松开母亲的牵系，摇晃身子向我走来。母亲眼里看着，心里急着，嘴里不停地叨唠着：“曾理，小心，小心！”地是水泥地，硬硬的，要是儿子摔下来，可不妙。

母亲看着我父子俩在一起，放心地挑着青菜上路了。在家里的走廊上，儿子一会儿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一会儿扯我的衣服，翻我的书，嘴里还伊呀地说着。如此，书是看不进去了，那就带儿子出去走走吧。

村外是一片热闹的天地，乡村孩子在村坪上玩游戏，你追我赶，欢声笑语。儿子看着，也跃跃欲试。他挣脱我的牵系，摇摆着身子向他们走去。我干脆蹲下来，看看儿子是如何走路的。很快，有女孩子跑过来牵儿子的小手，儿子又挣脱，向更热闹处走去。

村坪不是很平坦，小沟小坎，凹凸不平。有村人看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你就这样放手？你儿子是要摔倒的。”我听后，仍旧不去拥护儿子。儿子有自己的路，有自己走路的方式，做父母的何必要罩着护着，不让孩子有的天地有他的自由呢？

儿子果然摔倒。他是不知道脚下的路处处有坎坷，摔倒是自然和必然的。刚摔下去时，儿子大哭，我走过去，蹲下来，鼓励他：“曾理，自己站起来！”如此反复，儿子不哭了，用小手撑地，双脚乱蹬，挣扎着爬起来，泪滴还挂在红红的小脸上，却又笑着叫着向前走着。

以后的日子，我常带着儿子走出去，到乡村的田野上，到学校的草地里，与他仰观蓝天白云，俯看小虫小鱼，教他认识花草树木，感受风吹日晒。儿子逐渐地长大，走起来路来不再摇摇晃晃，稳步多了。即便还会摔跤，也不哭泣，自己就能迅速地站起来。

前不久从广州回家乡，带着已读二年级的儿子回老家，儿子走得飞快，我怎么赶也赶不上。在老家的稻田上、小河里，儿子三蹦四跳，活脱脱一只灵巧的猴子。还时不时翻几个筋斗，乐得我不住地夸他奖他。

小鸟总要长大，羽翼丰满终究要翱翔长空的。爱孩子，就是要放开我们牵系的大手，给孩子们一个驰骋的天地，让他们自由自在地行走站立，无拘无束地摔跌滚爬。在孩子成长的人生路上，笑也罢，哭也罢，因为他们终究要靠自己的双脚，走向自己的未来，主宰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