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王尧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05-18 10:43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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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蔚蓝的天空下,在我最好的年华,献给我平凡的母亲,也献给所有天下美丽的母亲。——题记

人们背负着沉甸甸的收获的渴望在身后吆喝着,我第一次真正走进了溜光溢火的七月的稻田。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是我的心隐隐地发紧:这么大的稻田,什么时候才能将稻子割完呢?

母亲已经放倒一长线稻子了。我赶紧停止浮想,下田去。

手里的镰刀甚是陌生,一蔸禾总得割几下才能割下来。锋利的禾叶不时割破我的皮肤,我感到一种火辣辣的疼痛。“小心点儿,别割了手啊!”母亲回过头来叮嘱我,我小心地点了点头。

我伸直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瞧身后才发现,我只割了那么一点点。蓦地,我瞧见一长线放倒的稻谷的尽头,母亲正猫着腰苦干着。她割地很快,手起刀落,“唰唰”几下,便放倒了一排,再一会儿,身后又堆起了一捆。唉,我实实在在不如我那清瘦的母亲哪!

母亲十几岁便开始劳作在田间。成家不久,父亲便去世了。翻开童年的匣子,似乎隐约可以追寻父亲的影子,但烙下最深的,还是母亲那辛勤劳作的身影。为了把我拉扯大,母亲有时还去帮人家做泥水匠。她一手握着砌、一手扶着犁耙走到了今天,额头上早已犁出了沟,石灰水早已染花了他的头发。

想到上学时,母亲那钱给我时的那双只手,一道道裂缝纵横在指头上、手掌上,本是鲜红的肉如今已成了铁灰色。黑色的老茧布满手指,像一只只黑色的眼睛,里面装满的是对我的任性、倔强脾气的劝导,漫溢的是那无私的母爱和无限的期盼。

一种无名的惭愧攫住了我的心,我愣愣地站着。“哗”的一声,我被惊醒——一只胖胖的田鸡逃出这火似的稻田。

热!真热!我的腿有一炙烤的痛。汗珠不时地滑进眼眶,滑进口里,衬衫更是粘在背上。我咂咂嘴,想把那开裂的嘴唇润湿,徒劳无用,即使这样,我也不敢放松手中的镰刀。只要想起母亲风里来雨里去的辛劳,我便不能在他的脊梁后偷懒!

左手的肘关节酸得很,我无助地甩着手臂。读书的日子箱做梦一样美好,我从不知道为了生存,人会这么艰辛。继续干!稻子一排排地放倒了。我心中如有一口刚挖的井,难以描述的收获的滋味从中慢慢地涌上来……

太阳仍在烧烤着七月的稻田。

母亲叫我休息了。我依旧伸直腰。几趟下来,我已落后母亲很多了。我歉疚地笑笑,拖着沉重的泥腿上了田埂。

我看不清母亲的脸。她正做在小河那边的大树下切西瓜。但我知道,那最大的一块西瓜肯定是留给我的。

近了,近了,我看到了母亲那花白的头,看到了她黧黑瘦削的脸,看到了她粗糙开裂的手。几滴热热的东西滑过我的脸。又听见几声极熟悉的咳嗽,那干涩的嗓音,让我不由的背过身去。

太阳仍在毫不留情地灼烧着收获的渴望。

稻田仍静静地躺在那里,悄无声息。

田鸡早已逃离了。

我凝视着母亲那惯了的砌刀的手,汗水居然比在田里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