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空中楼阁（一）

小时候，遥望群星璀璨的夜空，虔诚的对着滑过天际的耀眼流星许下了一个美好的愿望：将来在这个拥挤的城市里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我的空中楼阁。

每个人也许都有一个梦，梦的实现不一定从你开始。

七十年代，我住在爷爷为我们打造的住宅——窑洞。全村几十户人家的窑洞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而且窑洞几乎没有多余的，都住得满满的。记得大伯父有六个孩子，四伯父有五个孩子，反正就一孔窑洞。

窑洞都很简单，基本上都是依崖而建，又名靠崖院。窑洞深十几米，高三米多。有的窑洞里还有窑洞，后面的窑洞里还往下打有地窖，像迷宫似的。窑洞都熏得黑漆漆的，反着幽光。那时候，农村各家各户的炉灶都建在窑洞里和土炕相通，冬天可以既做饭，又可取暖。烧的是柴火，更多的是地里收割的秸秆儿。算起来虽然很经济，但耐不得烟熏火燎，时间一长就这样了。

这样子，我并没有觉得怎样，大家的窑洞都这样，习惯了也就从来没有引起过注意。只是每天晚上睡觉时，奶奶讲那狼啊、鬼啊故事时，看着那黑漆漆的洞顶，油灯下的爷爷，墙壁上无限放大的虚影，心里就有些害怕，惊恐中依偎着奶奶很快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家的窑洞在全村的正中间，那是最热闹的地方。每到吃饭时候，门前杏树下做着一片劳累的吃饭人，到处是欢声笑语。尤其是在夏天，大人们在闲聊，我们一、二十个孩子在他们中间欢快地穿梭……

爷爷和父亲在门前还垒了一个大猪圈，养了十几头猪。一天到晚，耳朵里净是猪的吼叫声。我也是最固有的看客。满圈的猪跑来跑去，甚至有许多次越圈而逃。近两米的猪圈，“噌”一下就上去了。我亲眼看到的，吓得我迅速跑回窑洞里，直哭。然后就是左邻右舍都跑出来把它抓回去，再出来，再抓回去。现在养的猪真不能和那时的比，尽知道吃吃睡睡，那种矫健、凶猛和亢奋在以后养的家禽、家畜中再没有看到过。

门前的杏树给我的印象挺深。枝条舒展，直径至少达十多米。粉红色的杏花，让我们成了穿梭在空中的小天使。还是青涩的果子时就开始偷吃，吃得牙齿软软的，常遭到奶奶的嗔怪。当杏子熟了，大人们也就不管了，谁想吃，谁就上去摘，虽然是我家的。

杏树成了孩子们惯常的司令部。杏树下，我们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警察抓小偷”，一抓就是几年。春华秋实，杏树见证了我们的欢乐幼年。

七岁那年，我们别离了旧宅院，搬进了父亲建造的天井窑院。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留恋，什么是依依不舍，只知道好长时间还时时回去看看、玩玩，渲泄那肆无忌惮的追赶打闹。对那窑洞确实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觉得很好，晚上住在里面很温暖，很安全，唯一不舍的是那份热闹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