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寅年春社前夕祭亡妻记

我的心在那巍巍群松之中，那里“一抔净土掩风流”，那里“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

那是老家屋后的一片山林，也是我自小就熟悉的天地，没想到如今却成了我的伤心之地。自那日挥泪送你至此，我心便伤悲若碎。家里电脑桌面上的一幅照片，是孩子站在一片菜花田间，他的身后就是这片青山，与忧郁青山相对的是孩子灿烂的笑脸。这是去年我们一同回老家祭祖时拍摄的，没想今天却成了我对短松冈的思念。“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是吕本中的《采桑子》吧？如今读来却令我嗟叹不已，沉吟再三。

旧俗有“新坟不过社”，说的是新坟的清明祭祀不能迟过春社。下周五便是春社了，故而今天我携子前来空山中凭吊。一抔冰冷的泥土，便叫我们阴阳两隔了，你在他乡还好么？纸钱随风飞扬，我们捎给你的钱帛你是否已经收到？老母亲在一旁声声急唤，还能唤起你的银铃般话语么？山风阵阵，松涛声声，是你在风中低低的哀泣么？长期以来你一直爱看我写的文字，这回我烧给你的信你看了么？清脆的鞭炮声在山林中响起了，孩子已在你坟前给你磕头了，你在天之灵还能像往日一样疼爱我们这可怜的孩子？

举首红日暮，林中已苍茫，我们也该返程。回望你的坟茔又淹没在满山苍翠的松林中。“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你坟前那一簇簇幽兰上的露珠，是否也是你的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