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柴、打铁这些活儿
由日常琐事引发的人生思考和社会感悟,朴实的笔迹里流露出思想的超脱和敏锐。安好!
没有柴火了,早起后吃点饭,就下楼到院子里劈柴。
今天阴云低沉,阳光不美!也不比昨日暖和,我又穿上了线衣。
今天的风很大,早晨坐在床头,只见窗外一棵棵小树不停地摇晃着,风似鬼哭狼嚎,发出尖利的嘶啸!一阵一阵的由远及近,近了又远。我居住的小村庄建在川道里,两旁都是大山,风吹起来很猛烈,时不时还能听到外面被吹翻了什么,稀里哗啦。在以前,在我的故乡,听不到这样的风声,那里是呼呼的、哗哗的,没有这么尖啸。我的家乡处在平原,平原坦荡,即使狂风大作,那也只能在旷野上听到几许怒吼。
我在院子里劈柴,抡起斧子在木头上发出咔咔的声音。我觉得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能带来身心上的愉悦,太过沉重的劳动才会伤害身体。人在干活的时候,也会动动脑子,怎么干省劲?怎么干才不会伤到手?这些都会在心里盘算,也要使出力量,这样慢慢就转化为劳动成果。一个上午的时间,我把一根刺槐木棒劈成细小的木条,装满了一个大口袋。最后连我自己也感到有点吃惊,想想开始是那么地难劈。
其实在劈柴之前,我就想写写劈柴,想想写写关于劈柴的诗和人。我首先想到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其中有一句是“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诗人在这首诗里用到了劈柴,在海子心中劈柴是使人幸福的事情。每一个劳动者,或者曾经身处清贫的人,都会做的一件生活小事,如今拿来放在诗句里,是要做一个幸福的人。也许一些人认为劈柴并不美好,怎么能让一个诗人做诗意享受呢?
劈柴,这朴实的生活状态,已经成为链接过去生活的一个关键词。或许有一天我们不再劈柴、喂马,但作为一种记忆在心田咀嚼时,也会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一切过去的都将成为美好回忆!因为我们在用生命的力量劈柴,把大木头转化为小木块,在炉火里燃烧,冬日里带来暖暖得惬意,红红的火苗,似有生命的气息在燃烧!
我还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嵇康。他是我十分喜欢的一个古代人物,不光他的才华,还有他的个性。在我的内心世界里,时常可以看到他赤身拉着风箱,在炉火的映照下,胸膛上映得火红,火苗在他胸前一闪一闪,豆大的汗珠在脊背上滚落。他把火红的铁胚用钳子夹出来,放在铁床上,一手拿起大锤使劲地捶打。我能看到,打好的农具上折射出日月的光芒!
为什么想起他呢?我想打铁,和劈柴,本质上有着一种分不开的联系,就像水面映下了白云,谁也无法将它们分离。热爱劳动,即使是一个天才、伟大的文学家,也不丧失一个普通劳动者的感觉!
有很多人着意把文人从普通劳动者中分离出来,说“你怎么能干这?你是一个文人,应该专心致志搞学问!”。我觉的可笑,可笑的是抱有这种想法的人大都是自己的意愿,是希望自己从劳动者中间分离出来,高人一等!这种毒害人性的思潮无意间贬低了劳动者的身价。可笑的是专心搞学问的人,在学问的学问里学习,是否就将人的灵魂引到了高尚的殿堂呢?适宜的劳动能使人身心愉悦,而在吃喝和空谈中过活的人,最终失去的是一个劳动者的感觉。在中国,这样一个官本位思想凝重的文化背景和民族心理支配下,也只有最普通的劳动者沦为社会的底层。
我想到嵇康,因为他是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即使他死去了千年,而在我的心头,他活着!并且给我启迪和鞭策。他最终未能老去,只有年轻的生命,社会不允许一个打铁匠发出那么绚丽的文采。他们只允许打铁的打铁,打出好的农具。
在我的心头:我在这里劈柴,他在村头打铁,柴劈好了,我把柴放在炉灶前,拉起风箱,我希望得到的是,他的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