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过年

兰色边境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3-12 17:06 责任编辑:心若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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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句歌词唱得好: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是啊,亲人之间的团聚,相信是最为能够让人倍感温情的。日常生活的琐碎,使得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回家看看,那么就在我们的传统节日里跟亲人们齐聚一堂吧,老母亲脸上涌动的笑容,是自己所能感受到的最大幸福。文章没有华丽的语言,但是这其中所散发出来的一派亲情同样让人心生感动。问好作者。

年关将至,弟弟接连来了几个电话,要我们回乡下老家过年。说母亲天天唠叨,盼望一家团聚。

孔子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我年过四十,仍觉得茫然。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十几年光阴一晃而逝,虽然已娶妻生子,在县城买了房,但功不成名不就,仍然是职员一个,仅能自保而已,没有能力为家里帮上什么忙,没有尽心回报父母恩,心里一直很愧疚。这种愧疚之意不断地牵扯着我的心。

一放年假,我就携着妻子和女儿回到了生我养我的老家—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山村。

老家的瓦屋改建成了两层平房。装上了太阳能、自来水,卫生间也很方便干净。不禁让我想起小时候住瓦屋的情形:一群群的麻雀在瓦脊里做窝抱崽,叽叽喳喳的闹得人睡不着,我们用橡皮弹弓打它们,很少能打着一只。一到下大雨的时候,瓦屋顶漏水,我和弟弟拿着脸盆、脚盆在房里跑来跑去接水,父母在一旁叹气,我们却觉得好玩。

弟弟没考上大学,虽在农村,通过自己的打拼,把家操持得像模像样,生了两个孩子,大的是个女孩,在读小学,小的是个男孩,刚满一岁,活泼好动,依依呀呀,正是学语走路的时候,可爱极了!女儿特喜欢逗他玩,教他做多种手势,牵他摇摇晃晃的走路,开心得不得了。

母亲对妻子说:“如果政策变了,你们再生一个男孩子,就富贵双全了。”

妻只是笑,顺着她说:“等政策变了,我一定生个男孩,你来帮我们带。”

母亲摇摇头,说:“等到那个时候,你也生不得了,我也带不得了。都是政策害人呐。”

母亲只认得几个字,为了这个家,一生操劳,里里外外,除了做事还是做事,六十几岁的人了,还要上山种地砍柴,下田栽秧打谷,从不懂得心疼自己,偷闲一会,对任何人也没有任何要求。我多次劝她不要做外面的事了,都交给弟弟他们行了,她说他们年青不懂庄稼活,还要带他们劳作几年。

乡下最浓重的年味是杀年猪。每家都要杀一条猪过年,弟弟家杀猪的时候请来左邻右舍帮忙,四五个人把肥猪按在宽宽的屠凳上,猪嗷嗷的乱叫,屠夫动刀时,母亲拉住孙子们不能看,猪杀死后,抬起来放进一个加满热水的大木桶里泡,边泡屠夫边用嘴对着猪腿吹气,猪皮慢慢地鼓起来,胀得象个大气球,屠夫用手扯一下猪毛,泡软了,大家齐力抬起猪,杠在木桶上,中间放一根扁担托住,又一起剃猪毛,剃光了毛,把白晃晃的猪斜挂在木梯上,由屠夫开膛破肚,取完内脏,顺着脊椎把猪劈成两边。最激动地时候到了,屠夫拿过秤钩住一边猪肉,称过后报数:“恭喜,恭喜,大年猪呀,一边一百四十斤,两边加一起二百八十斤。”母亲乐得又拿出烟每人当上,不停地说大家吃了亏之类的话。

女儿惊叹:“好大的猪呀!”

乡下过年很温馨。全家一起动手,炸春卷、炸豆腐、炸花生、包饺子,杀鸡(大年初一是不能杀生的),年饭很丰盛,热气腾腾,母亲不停地往妻和女儿的碗里夹菜,说:“这是你们在城里吃不到的,多吃点。”

“好吃,真好吃!”妻一通猛吃,忘记了减肥的誓言。

“奶奶,我要每年回来过年。”女儿说。

母亲脸上乐开了花,说:“我的乖孙,奶奶最喜欢你了!”

在家的日子,我尽量陪着母亲,陪她照看好动的小侄子,陪她守岁看春节联欢晚会,听她讲过去贫寒的家史。

她叹息说:“现在生活好了,要是你爸还活着该多喜欢,他没有享到福哇!”

我和妻劝她跟我们到县城住一段时间,让我们尽尽孝心。

她抱着小孙子说:“我是乡下人的命,在你们那里住不惯,没人说话,空气也不好,青菜没家里的好吃。”

又亲亲小孙子,说:“我还要带我的乖孙子呢,看,多聪明的小崽子!”

弟弟也说:“你们不要劝了,妈在家里自由自在,家里又不缺什么,活得不比你们差,只要你们经常回来看看就行了。”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我们搬出烟花和鞭炮,放在门前的空地上点燃。烟花发出尖锐的哨音窜入夜空,砰砰地炸开,迸射出绚丽的光彩。山村迎新的夜晚,吉庆祥和,春意盎然,鞭炮声此起彼伏,一家比一家热烈,烟花腾空而起,一次比一次灿烂。

我理解,一年之计在于春,老乡们燃放的不止是烟花爆竹,还是一年殷殷的希望。

年假结束,我们要回城上班,女儿也要上学。临走时,母亲和弟弟给我们打了一个大包,里面装的是妻和女儿爱吃的土特产。弟弟先骑摩托车送包裹到候车点等我们。

母亲搂着小侄子送我们到村口,教他:“跟大伯大妈再见。”小家伙还知道挥手bye-bye。

我们走了好远,母亲还在那里目送我们,我心里一酸,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我和妻约定,以后每年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