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芽儿

月亮是我一生的寄怀之物。然而，吾这一生最对不起的概要算月亮了。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许还是。

北京有芦沟晓月，杭州有平湖秋月，古长安却是一聆片月。同是一个月，依存的可是诸多的心情。

晴空的夜晚，月芽儿一出山，那光银朦胧如获至宝水，一份温逸；一个安详；一阵抚慰。道是“叶落而秋至，月出则夜来。”这般的景致，这般的氛围。思念的“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胆怯的“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害羞的“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惜时的“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孤影的“明月高休独倚。”不是么，月既如此催命，当下时寄怀人月圆，来个松花酿酒，春水煎茶，独酌一番，岂不洒意浓浓，诗意绵绵？倘是月芽到潭岸汲水，照见两个或行或坐的忘世人影，她又该如何笼其宿缘呢？之间我亦不知道，只想在那时抚起一把古筝，唱一段“关关雎鸠”。

可是呵！难道你的生命就如此的充满笑靥么？难道你总是有幸运之玄机？月是月，它照它的，平素月既出，心就不平。看着那边残月，露着悲哀的轻霭和传愁的以太，相形中是不敢再之对视了。小时候的有一天，姨母为我捎来一个双带书包，自觉好奇外，更多的则是一番别样的心。于是，每天一早我就背上双带书包，往学堂跑，为的是好去炫耀。然而，仅是两个月的功夫，那书包就残疾了。亦即降去了我的那番别样的心。至如今，那书包尽踪影全无外，依稀连对它的一点怀念之情亦全无了。既使现在想去旧梦重温，算是天意给我一个和童真一样的心，大凡也没有那个时代的天趣吧！就象这月芽儿，圆而又缺，缺而又圆，反反复复。纵然昨日的与今晚的月芽儿没有差异，但你想过没有，那昨日的与今晚的已是相隔二十四小时的事了；或许昨日的月芽儿有星云点缀，而今晚的却如萤火孤灯；或许昨日所月芽儿下，你是春情相依拥，月下幸福人，而今晚的却是苦酒一盎杯，红尘海沉浮。不是么？难道你是一个永生不变的躯胸？

到如今看来，月亮概是老迈了一些。然而这残风败月，只要夜静于空，总还是一股禁不起的情调，每每不是寄怀即便要念旧了。

于是，便时常想起志摩的一句好话：我这一生的周折都在寻霰感情线索。亦许我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