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阶路”见证的财富传奇
一条“花阶路”带给人一段岁月的变迁,“花阶路”见证的财富传奇,也将继续为这些乡野生活带来美好的未来。
在岑巩的乡间,一条“花阶路”贯穿全境,向西直接石阡花桥古镇,向东通连湖南晃县老城龙溪口,这条花阶古路,成于清朝咸丰年间,全程绵延上百公里,见证了发生在古代思州乡间的一段财富传奇。
传奇的演绎始于一个叫“菜家沟”的地方,故事的主人公叫“姚福珍”,浑名“姚三母猪”。同大多财富故事的范本一样,主人公总是脱不了出生卑微而终致富甲一方的人生轨迹。“姚三母猪”也不例外,由于历代并不久远,关于他的发迹史,姚氏族人至今仍然如数家珍,津津乐道。
清朝道光年间,一个四处流浪的青年来到一个叫“菜家沟”的村子,为村中一个吴姓地主帮短工(地主家在农忙时临时雇来帮工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青年来自何方,只知道他姓姚,小名姚三,因他做事勤快而且力量惊人,是个干农活的好手,深得主人喜欢,便雇为长工。大力气的姚三有着超过常人的饭量,于是便渐渐有了“姚三母猪”的浑名。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姚三母猪成了家,在菜家沟后山一个叫白杨坡的地方建起了属于自己的草房,成了吴姓财主的佃户,勤劳的姚三母猪,总是早出晚归,用自己的劳动博取一份生活的希望。
有一天,姚三母猪在菜家沟干完农活后天色已晚,在回家的山路上,回头看到菜家沟寨子旁边的一丛竹林里出现一处晶莹的亮光(应该是腐朽木质中的磷在黑夜中发出的莹光),似乎是老天爷冥冥中给了姚三母猪一个昭示——那是个可以发家致富的“屋场”。凭着他朴实憨厚的为人,他向竹林的主人讨要了这片竹林乱草窠,辟成了屋基,把山上的草屋搬了下来,依在寨子一角。
时间已是鸦片战争之后,世事混乱,虽然菜家沟地处黔中大山深处,但历史的波涛还是对这个小山村带来了冲击,在这波冲击中,姚三母猪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某天黄昏,五六个过路的挑担客(过去经商靠人力挑运货物,由老板和几个脚夫组成)借住姚三母猪家,半夜里,附近寨子里发生了耕牛被盗事件,全寨子的人出动上山围堵盗牛贼,当折腾了一晚后回到家的姚三母猪去叫醒挑担客们赶路时,才发现已经是人去屋空,挑担客们已经弃担而去,好奇的姚三母猪揭开担子一看,他惊呆了:满满的五担全是大烟!
原来,这伙挑担客把当晚围堵盗牛贼的闹腾误当成官府来追查大烟,弃货而逃了。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寨子旁边的草房人家,竟在一夜之间藏下了巨额财物!日子还在继续,姚三母猪一家继续着辛勤的劳作,一年过后,草屋换成了瓦房,他还从原来的主人那里买下了一小片地。这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人们都以为是他的勤劳换来的成果。
其实,对于那个年代中单纯的佃户,要想“勤劳致富”是不可能的,起房、置地也只是一种奢望!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挑担客的逃逸,成就了姚三母猪一家“资本的原始积累”。
三年以后,瓦房两边加了厢房,前面加了“过天”,姚三母猪家置的山林土地也从菜家沟向周边的村寨发展,这一切看上去还是显得合情合理,因为姚三母猪节俭持家是出了名的,而卖地给他的大都是一些家道中落的财主家的“败家子”,地价很贱。有了丰厚的资本,姚三母猪占有土地的欲望无限膨胀,十几年间,他已经成了思州乡间最大的地主,坐拥良田上千石,山林几千亩,地域涉及周边几大乡镇,甚至远达铜仁的江口、玉屏和石阡,小院落早已改成了四角天井窨子屋,周围是两层楼高的围墙。“高墙高窗大门楣,飞檐翘角四合院”——这个气派的建筑显示着它主人的财富之丰厚,那时的姚家已经在天马镇上拥有了自己的钱庄。
如果只有姚三母猪的“横财致富”史,后人对他的记述也许没有太大意义。让人们记住他的是他发家后的善举,姚三母猪施济乡民的事至今为后人津津乐道。传说每一位乡民到他家借粮食都不会空手而归,他会叫下人准备一桌饭菜招待,这桌饭菜实际上是对借粮人进行的一个考试,或是在米饭里撒了谷子,或是在菜里掺了沙土,或是在饭桌上讲一个龙门阵,都会验出来者的诚信和对生活的态度,这顿饭决定了借给来者多少粮食,如果是吃饭还挑谷粒的,最多也就给一个月的用量,如果是菜不吃完留盛的,最多借给三五日的用量,如果在饭桌上表现出对粮食的珍惜和对龙门阵的积极回应,他会借给直到秋收时的用量。对于姚三母猪来说,粮食是他最为珍惜的东西。有一个传说是:他家的小孙子把饭掉到地上,他见到了,就拣起来吃了。有人说这个举动是他在刻意教育子孙要珍惜粮食,但我更愿意理解成他珍惜粮食的自然性情流露。
如果没有他投身公益的事迹,他施济乡民的事也顶多算得上是富人的慈善之举而已。姚三母猪对公益的投入,则无愧于“壮举”二字。当年,由湖南晃县进入黔东南的交通完全依托舞阳河水路,对于远离舞阳河畔的内地,水路交通是远远不够的,一些生活必备的盐巴、布匹,从湖南晃县龙溪口远到思州乡间,已是身价翻了几十倍,而内地出产的烟叶、构皮、花生、草药等土特产更是无法运到晃县变成钱。正是基于打通思州与龙溪口这个繁华商埠通道的宏愿,“姚三母猪”决心出资修建一条从石阡花桥直通湖南晃县龙溪口的石板路,修路谈何容易,这条路不但地域跨度涉及湘黔两省四个县,而且部分地段要穿越深山老林、悬崖险壑,施工难度是显而易见的!再说,修路虽然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但也有小部分人因道路经过“占地”索要补偿。困难再大,也难不倒姚三母猪修路的宏愿,一条“花阶路”终于开工修建了,路面全部由取自河中的鹅卵石拼砌而成,地势险的地方用粗大的石垛砌上保坎,陡的地方则修成坚实的台阶,遇到小河小溪就修上石拱或者用长条石板架桥。工程修建期间,姚三母猪亲自监工,这条利民路前前后后一直持续了五年,因为资金充裕,监督得力,这条路的工程质量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都是相当优质的,比如在用卵石铺路时,尽量用石头横(窄)面作路面,用竖(长)面钳入地下,这样铺路的好处是石头“吃地”坚实,不易松动,保证了路的使用寿命,但是要多耗很多石材,会增加修路成本。如此的“质量把关”,成就了这条“花阶路”的恒久,这对今日盛行的“豆腐渣”工程和“面子工程”应是一种莫大的嘲笑!
有一个小插曲说的是:“花阶路”本来是要在玉屏县城处架桥跨过舞阳河经大龙进入湖南的,但由于修桥的造价太高,姚三母猪与玉屏县长商议,希望玉屏县能出资一半修桥,但县长囿于政府财政空虚,未能应承下来,这就是为什么“花阶路”从玉屏县城折往万山方向而连入晃县老城龙溪口的原因。
这条“花阶路”到底耗资多少?改革开放以后,有专业部门作过统计,按1980年的人民币购买力计算,整个工程耗资在1000万元上下!不得不说,当年姚三母猪的善举,比时下一些所谓慈善家们的“吝捐”、“悔捐”行为高尚了不知多少倍!
“担当身前事,功过后人评”!我们无意追寻当年姚三母猪修路之举的初衷,也无意苛责当今为富者们对待公益的态度。历史的烟尘在岁月的长河里起浮,一块刻着苍劲颜体“故祖考姚公福珍老大人之墓”字样的石碑静静的贮立在大山深处姚氏族人的祖坟地。姚三母猪的后人们,继续在菜家沟这个山野乡间继续着他们的平淡人生,只有那残存于山野乡间的段段“花阶路”,尚在继续着维系人们出行的功用,见证着曾经发生在古代思州乡间的一段财富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