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货

离过年还有好多天，母亲就从老家打来电话，要我多少准备些过年吃的东西。母亲知道这两年我的经济条件大不如从前了，生怕我们亏待了自己。她在电话里说，大人还无所谓，得给孩子备点儿，免得眼馋人家的。我想想也是，一一答应了。

抽了个空闲的时间，带着儿子去了一个大点的超市。大点的地方，不但东西齐全些，价格也有高低，不象外面象统一口径了似的全都卖一个价钱。超市里人声鼎沸，年货早早地就摆好了，购置的人提篮推车，满满载载，仿佛不要钱似的。我们先去干货区看了看，真是一天一个价，我捏了捏手中的钱包，拉着儿子往前看。远远地望见有个牌子上写有“特价”两个大字，兴冲冲地跑过去，跟两个老太太一起在那些多少有点瑕疵的货物里东挑西拣。儿子则跑去和一个营业员在说着什么。好不容易选了些中意的，在拿去称重时，店员用手在袋子口拔弄着，边用三分不耐烦的口气问，是装的哪个区的？我小声地回答是特价区的，似乎自己平空就矮了人一等。

招呼儿子过来，去买点糖果。路过巧克力货架时，我停下看了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价目表上一盒巧克力要六、七十块钱，小盒的也要三十多，也就是一斤的样子。儿子在一旁扯着我的衣服说，妈，巧克力象耙耙，我才不要吃巧克力。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心想儿子啊就是你想吃妈妈也舍不得呀。散装糖果摆成了好几个区，分高、中、低几个等极，糖衣都是鲜艳艳，亮晶晶的，在灯光下显得恭花花绿绿，煞是好看。在高价糖果区里挑选的人，看的多，买的少。那些名气大的如大白兔奶、金丝猴、　徐福记等至少得二十多块钱一斤。中等十来块钱，便宜的也要八块多。算下来，贵的一颗糠就得一块钱了，想想自己小时候过个年能吃上两、三块钱的糖果都觉得是件很幸福的事了。边疑惑着不过是糖果吗，不过是用的糖要好点而已，怎么就得卖这么高的价呢？想不通归想不通，糖果却还是要买的，我母亲说得对，大人无所谓，但对于孩子过年没有糖总是象缺一味似的。咬咬牙，拿了个袋子正待装上两斤徐福记的，儿子在一边叫我过去，他指着一种糖衣是黄黑色的糖说，这种糖好吃，幼儿园的老师给他吃过，他好喜欢吃。我一望价钱是才七块多，原来这边都是最便宜的了。我依了儿子，称了三斤。看着身边的小孩大都拎的是较好的糖，再看看儿子象是很高兴的样子，真有点不忍心，可是谁让他不会投胎呢，偏要给我做儿子。

出了超市，儿子嚷着要吃糠，我抓了一把给他。边走着边问儿子怎么找到这种的，他有些得意地说，他去问营业员阿姨如果钱不多又要买好吃的糖怎么办，阿姨讲只有买那边的糖才会花钱最少。他剥了一颗放到我嘴里，是那种话梅糖，甜中带酸的。儿子急切地问我，好不好吃？我没有回应他，只觉嘴里的糖没有了甜味，只剩下酸，满口的酸味，酸得我快要流出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