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从来苍白
无数深情的语言如今也只有诉在指尖。作者悲伤的文字是因为失去好友齐君,与友人的那些往事那些温暖再也不会重现。生命,为何如此脆弱,凄凉无奈中。愿你亲爱的朋友,在天堂一路走好。
那日,朋友发来刚刚完成的悼亡诗【哭诗友齐大健】,痛痛的吃了一惊:
老天爷穿着一身大雪
为你送葬来了
白白地跪在
你的棂前
它的花圈
并不放射光芒
高高地挂在
你家的柿子树上
像一颗太阳
你就这样急匆匆走了
我知道,你是在那边写诗
写得累了还会回来
不断,变换姿势
写了好诗
你还会打电话让我欣赏
梦是电话线,直通我和你
虽说人到中年,生离死别也经历了不少,可对于生命的无常,依旧不能坦然接受,我们可以承认宿命无可逃避,也明白生老病死是任何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的自然规律,可无法淡然的心总是有一份无法排遣的不舍,哪怕生命挣扎与荆棘丛中,也强如灰飞烟灭呀。呜呼,诗兄。
对于这位齐君,其实并不熟悉,也仅仅是一面之缘。那是在阔别县里诗坛将近二十年之后,因为旧日朋友诗集的出版,诗社里失去联系多年的诗友们又重新得到了彼此的消息,一时之间,大家无不心潮难平,爱诗的人,原都是易感重情之人,在那最美好的青春岁月里最优雅的记忆,谁能淡然忘记呢。
终于,忍不住提议,大家聚一次吧,一如当年!分明明白,往事如烟,那一颗诗情画意浸染的玲珑心,早已为柴米油盐的琐碎磨砺的粗糙不堪了,依旧温馨雀跃难自禁。原来心底里不曾沉寂那软软的温柔,那文字的小精灵僵而复生,忍不住探头探脑,跃跃欲试了。
很快的,诗友们欢聚一堂,却多了几张新面孔。就是在那一天,认识了齐君,原来有许多诗友们依旧在这渐渐有些荒凉的土地上坚守,不管是功成名就生活在锦绣丛中,还是为养家糊口挣扎在社会底层,大家都虔诚的守护那一轮不灭的太阳。谈笑间,与英妹暗自惭愧,彼此凄凉,只有我们姐妹,放任心中梦幻如泥,一任岁月风干惨黄。桃红无颜色,新绿有悲凉,憔悴的何止是老去的容颜。哦,英妹,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她,英妹,那又是我心中怎样一份无法消解的痛与伤。
当朋友介绍齐君已经出版了自己的诗集,敬慕之情油然而生,爱诗,用生命挚爱,不为名利,只为心中那永不老去的梦想,那纯纯的赤子心,怎不让人心生敬仰。欣然动问:不知哪日能拜读您的大作?但见朗声作答:书赠有缘人!回去即刻奉上。
事隔几天,真的收到了他崭新的诗集。而今想来愧对这位新朋友,只因年龄渐长,对年少时疯狂迷恋的新诗已渐渐有些淡漠,虽然旋开了生锈的笔尖,消瘦的书架也日渐丰盈,诗思却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朋友呕心沥血之作,仅仅是走马观花一遍,实在不曾用心阅读,今日乍闻朋友噩耗,心一下收紧了,只说是来日方长,他日有闲再慢慢品读,岂料,世事无常,懊悔时,一切已经来不及。这一份对自己懒惰的放纵与宽容,误却多少事情。
等自己从震惊的悲哀里回过神来,慢慢重新打开薄有微尘的诗集,心,忍不住还是轻轻的痛了一下,那何止是一册新书,那是朋友碧血凝就的一颗赤子心呀。扉页上,刚健的签名清晰依旧,看着那温馨的全家福,依稀想起朋友旧日模样,眉宇间难掩几分憔悴,好可惜天命之年溘然长逝。如同老朋友对你的哀叹:
“从此从坟里长出来的小草
就是你的诗
从此从土里开出来的小花
就是你的诗
从此蹦在枝头上的鸟声
就是你的诗
从此游荡在田野上的大风
就是你的诗
自由自在抒发感情
随心所欲指点天地
比俗不可耐的野狗强上一百倍
在我看来,你的死就是生,他们的生就是死
魔鬼的世界就是一个大坟墓
你逃脱了这个坟墓,随后我会伴你而去
我们的诗呀,不写给人兽,写给蚯蚓蚂蚁”
哦,朋友,天国里可有我们以生命臣服的诗篇,你怎舍得离去。前日悲英妹,今又伤齐君,叹人生多少事,凄凉无奈中。英妹已然走远,齐君悄悄离开,叹苍天无情,斯人已逝,诗情犹在,我挚爱的朋友,愿你们在天堂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