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舞蝶

前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相随相终满怀的伤楚感言潮湿了盈盈红袖，永久的期待凋落。是痴、是怨、是伤、是悲，皆因情起情落。红尘舞蝶，双飞于墓前。

（一）美丽的降临

蝶依出生的时候，正是春暖花开，凤飞燕舞之时。

“她爹呀，睁眼看看咋闺女吧，长的多像你啊”，看着怀里乖巧可人的婴宁，蝶衣娘流出了幸福的泪水，嘴里念念有词：“人都说，女儿面相若父，将来一定会好福气的”。

忽然，一只蝴蝶从窗口飞进来，停在孩子的额头，轻轻地抖动着五彩斑斓的的翅膀，像是欢迎这个小生命的降临。目睹着眼前的这一幕，蝶衣娘又惊又喜，望向窗外：“你看，这桃花也开了，小草也绿了，天也蓝了，水也清了，雨也细了，风也柔了，咋闺女出生的可真是好时候。刚愁着给咋闺女取什么名字好呢，这蝴蝶就来飞进来，还给女儿跳舞了，挺投缘的。要不就叫蝶依怎么样？陈蝶依，好听不？”“陈蝶依，依依……这名好。”蝶依娘边念叨着，边流下开心的泪水。

有了新的依靠，蝶依娘再也没有哭过，即使再苦再累，每天也都乐和着过。

（二）快乐的童年

蝶依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懂事、体贴。在学校，学习刻苦，成绩好，一回到家就自觉帮着娘打理家务……

邻居都羡慕蝶依娘命好，生了这么乖巧可人的女儿。不仅舞跳的好，人也长得水灵，嘴又甜，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总会想到她。蝶依总是笑呵呵的说：”谢谢叔叔阿姨的关心，依依有你们好幸福.”

这一年，蝶依应该上高中了，学校离家有20多里路。因为没有经济来源，蝶依娘是靠着一双手在土里刨着一年的生计，基本上是入不敷出，日子过的很苦。

蝶依看出母亲的心事，拉着母亲的手笑着说：“娘，你总说我身体太单薄，实际上是依依缺乏锻炼。现在，有机会来了，女儿一定把身体锻炼得棒棒的！”

蝶依娘用长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真是一傻闺女……”

（三）懵懂的爱

周末了，蝶依收拾好衣物，走在回家的路上。

“哟，这不是依依吗？你怎么不骑车，家住哪儿呀？”蝶依寻声望去，看见自己同班同学浩文，“我家在桥头村，你呢？”

“我家在河西村，跟你们隔着一条河。”浩文把车停在蝶依面前：“上来吧，我载你，反正我们两家都距离很近。

行了刚一半的路程，浩文骑不动了，速度自然旧慢下来。“你累了吧，要不我下来，你先骑回车家，少一个人，你就轻松点了。”蝶依红着脸。

“行，你下来吧，我教你骑。等你学会了，我们就轮流着。”浩文刹住车自己下来，让蝶依坐上去，自己在后面稳着。

一连摔了五六次之后，可她依然不能独自行驶。掌握不好中心，东歪西倒的。

看着蝶依血迹斑斑的手臂和脚，浩文无奈的笑了，莫名的有一丝怜惜。他小心的拿出衣袋里的手帕，埋头小心翼翼搽着蝶依脚上的血迹。

“以后我做你的车夫吧！”浩文把蝶依扶上车。

就这样，一辆车，两个人，三年的高中生涯。两颗萌动的心装着一串串银铃般欢快的笑声，爱在潜滋暗长……

（四）祸从天降

捧着录取通知书，蝶依高兴坏了，“娘，娘，依依考上了，还是重点大学呢……娘，以后依依边打工边学习，娘就可以多休息休息了……”蝶依推开门，没有看见母亲“娘，娘，你在哪里呀，依依给你报喜咯……”对着她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蝶依慌了神，四处张望：“早上走的时候，说好在家里等通知的呀！”

“依依……”蝶依娘面色蜡黄，动了动竹枝样的手，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娘，你怎么了娘？”蝶依失声痛哭，“别吓我，娘，女儿不好，是女儿让你受罪”。

蝶依背起母亲，朝医院跑去。“娘，咋看病去，你坚持住……”

“你是病人家属？”医生看了看在病房外动不动只顾流泪的蝶依。

“是，我是，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得的什么病？”依依擦去满面的泪水问道。

“你妈妈是胃癌，必须手术，但费用很大，和你家人好好商量一下吧。”医生的话把蝶依推进了深渊，推进了冰窖……濒临崩溃，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爹，女儿给你跪下了，你一定要保佑娘，保佑她平安无事，一定要！”

“起来吧孩子，尽快想办法凑钱给你妈妈看病”，好心的护士含泪拉起楚楚可怜的蝶依。

（五）心痛的约会

睡着好，睡着就感觉不到疼痛了。见娘闭着眼睛睡下，蝶依轻轻地退出房间。

“喂，浩文。”也许是思念发了酵，蝶依刚拨通男友电话，眼泪就一个劲的往下流。

“依依，有什么事吗？”那头传来男友关切的声音。

“哦，没事......就想问你好不好”蝶依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能说什么呢？“有空的话，我们见个面吧。”

夜，如此安静，静的让人心酸！午夜的钟声，聆听洒落了一地的悲哀……月上柳梢头，抛洒一地银装，伸手触摸，却得不到！是不是，曾经的美丽，也如梦里花，雨里雾，渐渐远行……

“依依”，浩文气喘吁吁，抓住依依的手：“祝贺你，考上理想的好学校。”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依依自顾自地望向远方，心事重重。“浩文，有来生吗，有吗？”多么凄凉的、悲哀的、无助的声音，好低好低，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依依，你注意到了没？今晚的月亮一直跟着你走，大概是为了让我看清你的美丽吧……”想着自己大学梦不成又即将南下打工，浩文的心很痛，他不知道过了今晚，还有没有以后。

“你爱我吗？”依依温柔的趴在浩文怀里，享受着来自胸膛的温暖，感受着对方嘭嘭的心跳……

“爱，从看见你的第一天就爱。”浩文老实的像个孩子，鼓足勇气终于把埋藏在心理的话说出来。

“天堂的路好不好走？我和你，我们谁先去？”依依茫然地、不知所谓地说着奇怪的话。

“天堂很冷，路也难走。要去就我先，要先学车，等着给你做车夫呢。”听着依依的话，浩文也陷入难以言诉的伤痛中，说不出原因，只感觉隐隐的有一点伤悲……

“对了，你不是说你喜欢唱歌吗？我舞蹈也不错哦，不如我们来个歌伴舞吧？”蝶依不想自己的忧愁影响浩文，就转换了话题。说着，起身、旋转、舞动。

舞动着身姿，舞动着青春，舞动着梦想，舞动着长长的思念。释放着野性、释放着张狂、释放着无奈、释放着所有的情绪……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祝酒，依旧舞动，不停不歇，不眠不休，直到精疲力尽，直到泪流满面……

浩文看得痴了、醉了、傻了，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忘记自己要说的话，要做的事。“依依，我为你写了歌，正愁着怎么送给你呢……”

像飞蛾扑向烈火

像飞雪追逐骄阳

无悔忧伤

是追忆

或者幻想

为爱描上淡妆

用一路欢歌

编织成情网

用万丈柔情

筑爱的宫墙

那折断的翅膀

也无力飞翔

那忧郁的眼眸

无力承载太多忧伤

好想

陪你看最美的夕阳

好想

陪你数星星看月亮

好想

和你种植希望收获金黄

好想

和你把生活弹唱

走过地老天荒

害怕碰触你娇柔的妩媚

只有梦里轻叩你的心房

你看

河西的水忘记了一路清唱

静静的流静静的躺

陪我守候

桥西名叫蝶依的姑娘

……

两个人相拥而泣。

浩文走了，不知道蝶依的伤悲，南下。“开心，依依。”

蝶依走了，不知道浩文的疼痛，回家。“快乐，浩文。”

他们都各自隐藏着忧伤，留下美好，送上祝福……

（五）折翅的新娘

岁月划破最初心灵的沉静，哭泣的玫瑰在薄暮夕阳里哀伤，为曾经的浪漫惆怅，最终演变斑驳的残痕，一纸的愁词述说着浮海流云般的过往。

月如眉，波澜摇曳，铺陈旧日的素笺，将一世的情种剥蚀，怎么挽留过往的温情？用什么栖居古旧而倦倦的灵魂，化蝶在天际飞翔，缕缕思念沉寂在黑夜里的伤悲。

一年之后。

蝶依悄悄找到当地出名的红娘，给自己说媒。不求长相，不求学历，唯一的条件是要接纳她的母亲，是要付得起高昂的手术费。

十里八乡的知道桥头村出了个才貌双全的绝色佳人。自认为不错的单身男子，无不暗潮涌动。提亲说媒的纷至沓来，能出得起筹码的却没两个。

“浩文，依依就要结婚了，让我最后在想你一次吧”。蝶依握着电话的手不停的颤抖着，“浩文，你好吗？”泪水模糊了视线。

“依依，我很好？我又写了歌，等等，我念给你听：

草儿青，花儿香

蝶儿翩翩伴舞忙

鸟儿歌，虫儿唱

伊人含羞巧施霜

千红尽，余残香

落叶纷飞话凄凉

爱一场，恨一场

爱恨空空怎相望

独憔悴，暗思量

去也忧伤，留也彷徨

寻寻觅觅

何处可依傍

……

呵呵，这是我想你的时候写的”。浩文声情并茂。“还有啊，待遇也比以前好多了，而且我又接下一个项目了，估计年底能挣个好几万，等赚到钱，我就娶你，做你一辈子的车夫，我、你、还有妈妈，我们三人就再也不分开了......”

蝶依只是听着，却不知道对方说了写什么。只觉得心好疼，似针锥，似刀绞，痛得那么刻骨。

“依依，怎么啦，说话呀，依依......”听不到蝶依的声音，浩文心急如焚。

“浩文，没有我，你要好好爱自己，照顾自己......对了，干到现在也不容易，今年就别回家。我累了，想休息了。”蝶依哽咽着挂了电话，眼里写满凄凉。事实上，她多么需要他，哪怕只是在他肩膀靠靠，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如果，我要先去了天堂，我就一定学会骑车，等你来的时候，我们轮流着骑，你就不会那么累了”。蝶依想着暗自笑了，对着梳妆台，化了淡妆，穿上那件粉红及膝的长裙。其实，不施粉黛，依然楚楚动人。只是新娘都化妆的……

蝶依来到河边，河面很干净。两岸碧草依依，鸟语花香。蝶依趴下去，亲吻着幽幽绿草，柔嫩的叶片和青翠的草径挂满滚烫的泪水。一阵风吹来，河面泛起道道水波。像个魔镜，蝶依的脸被拉扯得忽圆忽扁，忽明忽暗。

浩文，你写的歌，我编的舞，你看到了吗？

草儿青，花儿香

蝶儿翩翩伴舞忙

鸟儿歌，虫儿唱

伊人含羞巧施霜

千红尽，余残香

落叶纷飞话凄凉

爱一场，恨一场

爱恨空空怎相望

独憔悴，暗思量

去也忧伤，留也彷徨

寻寻觅觅

何处可依傍

没有谱曲，没有音乐，蝶依自编自导。歌不成歌，调不成调，但她却完全投入其中，把自己舞成了凄婉动人的泪美人……

蝶依背着娘和一个有钱的富家子弟登记结婚了。眼泪是唯一的嫁妆……那红得刺眼的婚纱粉碎了飞翔的翅膀……

（六）死亡线上的挣扎

新婚第二天，蝶依陪着娘进了医院。因为娘身体虚弱，手术后迟迟苏醒不过来。蝶依哭了“娘啊，依依只有你了，你要醒过来啊……爹，保佑娘吧，依依一个人好孤独，你让娘和我说说话吧……”蝶依的眼睛，肿得像红桃。

蝶依娘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吃力地睁开噙满了泪水的双眼。“依依……依依……”

见娘醒了，蝶依开心了，眼泪却又流了下来。“爹。依依有伴了，不孤独了……”

“依依，你哪里弄来那么多钱呀，反正娘也老了……”蝶依娘知道，家里根本拿不出钱做手术。

“娘，依依出息了，嫁了有钱人。你看，我幸福的很啦！”蝶依说着露出开心的笑。笑得那么悲凉，那么无奈，那么酸楚。

蝶依娘是看着看着浩文和女儿香亲相爱。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早就接纳这个好女婿。莫非依依为了手术费放弃了浩文？一切再明白不过。蝶依娘的心在一惊一沉之间破碎，早已老泪纵横，两个苦命的孩子……

蝶依的心，已经痛得麻木，几乎连血液也冻结了。她背过身子，给娘倒水。也许是哭得太多太久，视线模糊，也许是神思恍惚。总之，水并没有进杯，淋在自己的身上，冒着热烟。血液解冻了，顺着裂痕，一滴滴落下来，循环，蔓延，染红了脸上苍凉的笑……

（七）希望来了又去

蝶依怀孕了。“好啊，又多一个人陪依依了”蝶依看着自己渐渐隆起的肚皮傻笑。从此，她变了，不哭了，常笑。她说她有新的希望了。

可是，结婚还不到两个月，丈夫就开始夜不归宿，通常三五天见不着影。蝶依不想质问，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味道，刺激着蝶依的胃，直发呕。理论和争执都没有效果。在一次激励争吵中，丈夫把蝶依推倒在墙角，蝶依流产了……

孩子去了，希望没了。蝶依颗粒不沾，滴水不进。睁眼喊爹，闭眼喊孩子。见人就伸手去抱：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蝶依娘听说孩子没了，蝶依疯了，经受不住打击，也去了……蝶依捧着娘的手，又笑了：去了，都去了……爹去了，孩子去了，娘去了……孤独了，无依了……

（八）化蝶成双

有人说，蝶依是真的疯了。常常围着河边又唱又跳。是啊，花谢了，草枯了，蝶儿飞了，虫儿冬眠了。可她还在唱：

草儿青，花儿香

蝶儿翩翩伴舞忙

鸟儿歌，虫儿唱

伊人含羞巧施霜

千红尽，余残香

落叶纷飞话凄凉

爱一场，恨一场

爱恨空空怎相望

独憔悴，暗思量

去也忧伤，留也彷徨

寻寻觅觅

何处可依傍

……

忽然，蝶依停下来，不唱也不跳。两眼紧盯着河面，闪着光，神情异常亢奋，指着河面：“浩文，爹娘知道依依孤独了，抱着孩子看依依了。”一阵风吹来，河面泛起水波，像个魔镜“都不见了，爹，娘，孩子……”扑通一声，蝶依掉进河里，离开了。

这个傻瓜竟然用谎言做厚厚的铺垫，让偏离航线的感情着陆时不至于摔得很痛，可她却把自己伤的这样惨！

浩文趴在坟头。“听着，依依，你并不孤独，至少你还有我......你说喜欢我写的歌，听好了，我这就唱给你听”

草儿青，花儿香

蝶儿翩翩伴舞忙

鸟儿歌，虫儿唱

伊人含羞巧施霜

千红尽，余残香

落叶纷飞话凄凉

爱一场，恨一场

爱恨空空怎相望

独憔悴，暗思量

去也忧伤，留也彷徨

寻寻觅觅

何处可依傍

……

“依依，这里就是你的依傍！”浩文把自己的心，贴在冷冷的坟头。又找了快石板，立在坟前。咬破手指，在石板写着：双蝶墓。恍惚中，看见蝶依翩翩起舞，幽怨的凄凉的悲哀的，不停歇的舞动着……

浩文唱起歌：

像飞蛾扑向烈火

像飞雪追逐骄阳

无悔忧伤

是追忆

或者幻想

为爱描上淡妆

用一路欢歌

编织成情网

用万丈柔情

筑爱的宫墙

那折断的翅膀

也无力飞翔

那忧郁的眼眸

无力承载太多忧伤

好想

陪你看最美的夕阳

好想

陪你数星星看月亮

好想

和你种植希望收获金黄

好想

和你把生活弹唱

走过地老天荒

害怕碰触你娇柔的妩媚

只有梦里轻叩你的心房

你看

河西的水，忘记了一路清唱

静静的流，静静的躺

陪我守候

桥西名叫蝶依的姑娘

……

“我说过天堂很冷，路很难走，忘了吗？你那么笨，还是让我做你的车夫吧。”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满脸却堆着笑，他听到了来自天堂里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