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忘记
春节的团圆,让我真正明白什么是亲情的可贵,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过年的滋味,生活中有些人,有些事,因为久远,因为珍贵,得以在回忆的浪潮中被蜕变成包在蚌壳里的珍珠。文笔优美,语言很有特色!推荐欣赏!期待佳作!
零星的雨丝若有若无飘洒于空中无垠的黑幕,已经过完了春节的冬天带着它凛冽的寒风向人们展示着它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生命。原本以为腊月中旬下过了一场飘扬的雪花,就会成为这个冬季里关于寒冷的最后记忆,没想到一股潜藏的暗流依然存在,继续以它肆虐的风声阻挡着阳春三月的脚步。
过完年后的正月,明亮的太阳曾积极地悬挂在吹着暖风的云层中,街上的行人渐次脱下厚厚的冬衣,脸上凸现出这个冬天久违的红晕,悄然涌上心头的是被温暖唤醒而有些萌动的心情。只是还没等到收假,那一抹拂人的暖意就被现在这料峭的寒风幻化成一丝丝冰冷的雨滴。
春节的喜庆随着不再有震耳的鞭炮声响起,伴随它轻松、惬意、自由的假期而一并成为了昨天的故事。即使它的欢愉曾经有力地扣响过心房,但如同世间所有怡人的景色一样,最终留给我们的只是一幅珍藏在脑海里的画面。
“年”,对于曾经的我来说,仅仅是一个不用上班、不用起早、不用赶着时间急急出门、可以放下整个身心随意休整的长假。慵懒的气息充斥整个房间,偶尔有朋友表示关心的电话或短信送来,但丝毫不能掀起内心对“年”这个特殊日子的热闹与团圆的期盼。多年以来家里素有的冷清和寂静,已经用它习以为常的存在给予了我这个思想意识里惯有的想法。
放假以后,特意从书柜里翻出一撂以前喜爱的书籍,在四处的喧哗加深我的孤寂而显得漫长的假期中,字里行间的营养能够呵护内心敏感脆弱的苗子,让它在寒冷凄清的冬天不至于感到风雨飘摇。
悬挂的灯笼在各个角落发出春节赋予它们的光芒。被灯光和烟花染红了帷幕的夜空,见证着这个沉浸在节日喧嚣里的不夜城。滚滚的车流急速从眼前穿梭而过,过年的心情让每个人都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要等的车子让我陌生,接到她们不期而至的电话更是心潮难平。生活中有些人,有些事,因为久远,因为珍贵,得以在回忆的浪潮中被蜕变成包在蚌壳里的珍珠,不再轻易寻得,只变成被封存的美丽。而对于她们的记忆,由最初稚气的脸庞到最后一次十年前的想见,时光的琐碎早已把她们锁在蚌壳中最柔韧的那层膜里。虽然依稀可辨,却丧失了直面相见的勇气。站立在广场的路口,忐忑、紧张、激动成为了表面的镇定下内心里不断向上冒起的气泡,一个个气泡按捺不住地向上翻腾,因为它们的兴奋,体内的五脏六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压迫和难受。一辆车子停在了我面前的路口,随着车门的打开,我看到一张张与记忆中画面重叠的脸,眼神里划过一阵稍纵即逝的慌乱。微笑地接过她们手中的行李,在展开的笑容中,大家都看到了无情岁月在各自脸庞上刻下的沧桑。
没有拥抱,甚至没有任何一点矫情的表示,我带着她们拎着行李回到了家。出自于同一个家庭,自小共同领略过的残酷人生,早已让我们深谙了把内心波动的情感埋藏于古井无波的表面下。唯有在牵着她们走上楼梯过道,相互的十指相连时,从对方手里传递过来的那一脉温热和一刹那的颤抖,才蓦然发现,生活的风霜已经深深浸淫进了彼此的骨子里,每一条血肉、每一根筋络,都真切的感受到来自于对方的冷暖和心房的波动。
时而有烟花绚丽的空中爆发出一簇簇漂亮的光芒,早先时候起伏的心情也随着天空中花团的绽放变成转瞬即逝的甜蜜回味。归于平静的心情因为她们的到来转化成了忙碌地招待她们的开心。晚饭后,几个喝高了的姐夫斗着地主为着出牌的技术而争吵,三两个小孩子围着电视兴趣盎然地看着“喜洋洋”,她们坐在一下子显得有些拥挤的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路途上的所见所闻。这种争吵、喧闹,这种其乐融融的感觉让人迷恋,忘乎所以地迷恋。这是一种让人感觉平凡的幸福,而我以前却一直未体验到。
嘘唏的是,当我们懂得并知道珍惜的时候,生活已经让我们独自承受了太多的孤独和心酸。人生是不是注定要经历离别和寂寞,才能让人收获欢聚的喜悦?我不敢肯定,但又不能否认。只是这个春节的团圆,才让我真正明白什么是亲情的可贵,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过年”。
我们都留不住时光的脚步,我也留不住这个春节,留不住她们。来回的往返,花费在路途上的时间让她们的假期显得匆忙,热闹了几天的家,进入了正月,重新归于宁静。只是留在我心里的,是对那一脉温热的美好回忆。
父亲的去逝让我们一度生疏,同父异母的事实和骨子里相同的矜持与倔强,让我们一度中断联系。少不更事的年纪,给予我们太多挥霍这份亲情的借口。只是那天牵着她们的手,我终于明白,即使这些年我们都是独自走过了属于我们的青春,但,从掌心传来的那一脉温热却告诉我,我们一直不曾远离,我们的心手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