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酵的夏天

后来我发现那些曾经我认为是悲伤的东西，都像一坛坛尘封于地窖里的酒，发酵到最后居然是甜的、稠的、香的，即使我不爱喝酒，但的确到了最后都是些美好的东西。于是我相信，像我这样的人，是有义务去经历一些我认为是可怕的东西的，因为不这样的话，自己不容易长记性。的确！有的时候是有些看透了自己的。

那年毕业之后，便很少看见他们几个了，一方面是因为大家都各奔东西，不再会有很多的机会在后大堤上闲逛，然后看见一条滑不溜秋的说不上名字的花蛇，非得把它弄死。另一方面的原因是由于各自的选择，我选择了留下，我相信留下总会有机会的，毕竟那时候我看见了希望（我以为的希望），我总是这样的相信自己是对的。不管怎么样，大家就这样散了，还没毕业的时候其实就开始散了，小雨和金鱼是被学校中途就劝回家的，而我和宇带着不好听的名字留了下来。那年的夏天，我只记得是一如既往的燥热。

关于酒的东西，它总会发酵。关于像酒的东西，它有的时候发酵的比酒厉害。譬如：我思念那年的夏天，并不是因为我当时很爱很爱那里的一切，而是很多年之后，我经常会在某个大雨倾盆的夜晚似睡未睡的时候，或者是因为偶尔喝多了酒而早起清晨，总会觉得会有一双稚嫩的手悄悄的蒙上我的眼，那是双修长，但真的是稚嫩的手。我听见了“咯咯”的笑声，阳光洒满大地，风儿吹的我只记得了傻笑。后来我居然不再确定这是真的发生过，也许是曾经的一个梦，只是我记错了吧。于是我只是惦念着那个夏天。

我对艾说：“人不应该有恨，但是可以生气。你那么讨厌他们，我不反对，你既然每次都是这样的态度，我是不会和你站一边的，你总是把一些小的矛盾衍化成解不开的结。你太偏执！”是的！我觉得艾喜欢让仇恨发酵，膨胀。艾没有说话，后来就在我的记忆里消失了，像是落到地上的树叶——慢慢就腐化不见了。我知道，我只是讨厌艾罢了。艾其实也的确不怎么喜欢我，因为我记得她曾经说过：今天本来就热的难受，看见你更难受。我们相互鄙视！但共存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当时把这种现象理解成“煎熬”。

走着走着，我不在确定有些事情一定是错的或对的。不再确信夏天的燥热一定是讨厌的。

（纪念我曾经的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