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养鸡

春节刚过两天，我回到老家，发现父亲买了五十只小鸡娃，养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我不禁想起了当年奶奶养鸡的情景.....

奶奶喜欢养鸡。奶奶养的鸡个个膘肥体壮，下蛋也多。但是，说也奇怪，奶奶养的鸡就是不喜欢到院子外面去觅食。

春节刚过去不久，父亲到集市上买回来一笼子小鸡。打开笼子，只听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紧接着，有几只小鸡跳到笼子边沿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圆圆的、乌黑的小眼珠，就像黑色的水晶珠。毛茸茸的小脑袋甩了甩，举起一只小爪子，擦了擦嫩黄色的小嘴。然后，掉转头，神气活现地看着笼子中的小鸡，真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鸡小”的架势。这一下，把笼子里的小鸡给惹得心痒痒的，也纷纷跳了上来。笼沿站不下了，下面的小鸡还在争先恐后地往上跳。一只小鸡猛地跳起来，一头顶在上面两只小鸡屁股上，把这两只小鸡顶了下去。另外几只小鸡收势不住，也被带了下去。

于是，这些小家伙兴奋极了，拍打着翅膀，屁股颠颠地撒起欢来。有的翅膀一拍，飞出两米远；有的纵身一跳，便站在了放在院子中的长条凳上；有的趁别的小鸡不注意，在人家头上狠啄一口，转身狼狈而逃，被啄的小鸡便气急败坏地猛追不舍。不知啥时候，有一只乳黄色的毛中点缀着几朵黑色花纹的小鸡，叼了一只虫子，被别的小鸡看见，伸脖子探脑袋地要抢，这只小鸡叼着虫子，没命似的逃窜。后面的小鸡紧追不放，于是，院子里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另有两只小鸡高兴极了，一前一后地跑到院子外面的荆棘丛中，在地上刨起食来。看着这些活泼的小生灵，我们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哪里是鸡呀，简直是鸟。”表哥笑着说。

“不，是鸡，是飞鸡。”堂弟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又是一阵大笑。

奶奶怕小鸡跑丢，连忙让小妹和表弟去把院子外的小鸡追回来，然后又把其他小鸡们都抓住，放进笼子里圈起来。

从此，奶奶就把小鸡圈得死死的，再也不放出来。她担心小鸡冻了，感冒了，又担心小鸡跑丢，或被老鹰叼去。我们劝她把鸡娃们放出去，让它们自己觅食，让它们在外面跑一跑，吹吹风，淋淋雨，晒晒日头，这样它们才会长得更快更茁壮，也不会生病。但是，奶奶不听。

夏天到了，奶奶仍然把鸡圈着。我们再次劝她把鸡放出来，但奶奶又怕鸡掉到渠里淹死，或者跑到屋后的打麦场上吃麦子（其实，凭这些鸡能吃掉多少粮食呢，总比粮食被虫子给糟踏强多了），始终不肯放出来。

秋天到了，庄稼收完了，鸡也长大了，奶奶终于放心地把它们放出来。但是，这些鸡整天就知道在院子里晃来晃去，从不到院子外自己去找吃的。偶尔见到有人手中拿着脸盆在院中走动，便拍着翅膀，撅着屁股，一颠一颠地跑过来，“咕咕咕”搅得人心烦。把它们赶到屋后打麦场上，很快它们就跑回来。其实，打麦场上有漏下的麦粒，黄豆，以及各种各样的草籽，走过打麦场，便是广阔的田野，野草还泛着绿意，收庄稼抖落的各种虫子正在田里活跃。但是这些小鸡偏偏不出去享受这美味佳肴。而且，它们吃饱后，就懒洋洋地卧在墙角，或是门口，气得奶奶直骂“挨宰刀的”。

我告诉奶奶，你从小就把它们圈养起来，从不放出去，它们早已经习惯了被人照看，习惯了人给喂食。同时，它们已经失去了活泼好动的天性。奶奶听了，若有所悟。

……

如今，奶奶去世好几年了。父亲继承了奶奶的习惯，仍然年年养鸡。只不过，父亲不像奶奶那样一直把鸡圈到秋天才放出来。而且，父亲养的鸡比较活泼，也轻易不生病。每当回到老家看到这些小鸡，我便回想起奶奶和她养的小鸡，奶奶养鸡的故事，使我深有感触。当了老师后，我常常对自己说，从奶奶养鸡的故事中，我应该学会怎样对待我的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