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好久没有为父亲写点什么了。

每次打长途电话回家总是跟母亲聊天，即使父亲先接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两句；每次春节回家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拜年”，第二句话才是“爸爸拜年”；每次上街，总喜欢帮母亲买这买那，却很少主动为父亲买点什么；现在细细想来，心里深感愧疚。

今年正月初二。我、老公和女儿一家三口到老家拜年。我们人还没有到，父亲就早早地等在村子的路口。在阵阵寒风中，父亲的身子显得更加单薄。下车了，父亲接过我手中的行李，刹那间，我只感觉我的手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原来是老父亲树枝般的双手！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啊，手背青筋暴起，手掌满是老茧，大拇指的指甲已经严重变形萎缩，手指头干燥开裂，皮肤的颜色黄里带黑。可是就是这双手，父亲做过木匠、砖匠、酿酒师；就是这双手，父亲学会了犁田、种菜、挖山塘；就是这双手，父亲盖起了土砖房、红砖房、小洋楼；就是这双手，父亲送弟弟学装潢设计、送我上大学；就是这双手，父亲跟强盗作激烈的斗争，保全了集体的财产……看着看着，我鼻子酸酸的，想哭。而父亲却像个小顽童，脸上乐开了花。

进门了，母亲忙着泡热茶，父亲忙着封红包，好像我们是远道而来的贵客。简单的寒暄之后，我们边围着火炉烤火，边吃果子，父亲也陪着我们。突然，父亲弯腰瘙小腿处的痒，我发现，他里面的裤脚边长长的，中间的裤脚边缩了进去，长短不一；袜子口松松垮垮的，没有任何弹性；他的脚踝裸露了出来，脚上的皮肤干得像蛇脱下来的壳……我好心痛。我忽略父亲太久太久了，我欠父亲太多太多了，我给予父亲太少太少了。作为儿女，我觉得我们不仅要在衣食住行上关照父母，而且要从精神上关心他们，哪怕平时的一个电话，让他们听听声音，报报平安都行；或春节回家看望看望，无需大包厚礼，只需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初七，返程的日子到了。父亲送我一瓶甜酒，他说女孩子喝点甜酒可以暖暖身子，补充血气；母亲送我一只腊鱼，她希望我们年年有余。

“可怜天下父母心，难偿人间儿女债。”我可亲可敬的父亲啊，女儿不知何时才能把您报答？父亲，太多的不舍，太多的依恋，太多的牵挂，女儿只能化作上面的文字，希望您健康长寿！

二0一0年正月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