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暖草 散文 友情天地 2010-03-07 23:08 责任编辑:痕迹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35845
编者按

默默无语的约定把两颗纯洁相犀的心灵融合。我要为你生动的活着,因为我在等你明年来看我。

你说要来看我的时候,是下午,天空飘着细雨,我刚从潮湿的车站送别上海的客人回来,我站在楼下等你。

你从车里走出来,撑了雨伞,身穿紫色的风衣,有一种高贵的美。每次你从北方归来与父母团聚,如果我在这座小城的话,你总是会抽时间来看看我。有些情谊无法用言语注释,我们天各一方,长年不联络,过各自的生活,却还是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记起。

我居住的宿舍楼阴暗的楼梯,我很怕你走不惯,伸手轻轻扶着你的手臂,与你并肩走上五楼。记得吗?我们曾经并肩走过一段光阴,是读高中的时候吧,我和你常并肩漫步在校园的枫树下。我拈一张枫叶,微笑地聆听你谈抱负、诗歌、文学社,以及你喜欢的那个成绩出众的男孩。很多时候,我只是你忠实的听众,你对我全然信任,愿意把所有的秘密告诉我。

彼时,你是副校长的女儿,我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你却选择了我做你最好的朋友。你长我一岁,高我一届。在一个风清云淡的日子,你赫然来寻我。我看着你穿着雪白的裙子走过来,好像是动画片里的公主。你笑着向我伸出手,极力邀请我加入文学社,我无法不被你的真诚折服。你把我的文章推荐给你的父亲阅读,你的父亲鼓励我向报刊投稿。像有一阵风吹着我,我从那开始了抒情的创作。那一段纯净芬芳的华年,每次回眸都会有暖意流过我的心间,为遇见你。

而,当今天我扶你的手,侧头看你施了淡淡脂粉的脸,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你拥有了你曾经梦想得到的一切,我应该为你高兴,真的,梦想并非每个人都能够实现。也许我们曾经的理想只是年少轻狂,成年之后,为事业,为生活,写作已变得微不足道。我惆怅的是,我们早已散场的文学社,和你荒废的诗歌,还有,如今我这些只为消遣的文字。

但,我们之间的情谊并没有因文学社的散场而离散。每次你从寒冷的北方回来,总是会记得寻我。你曾经写信告诉我:“文学社的文友,最让我牵挂的人是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一个荒凉的季节,我已开始辛苦地工作,而你在复旦念大学。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得让我有了自卑感。于是,我刻意与你失去了联络。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为生活奔跑的路上,我几乎忘记了你。当有一天我回到这座小城,一个冷冷的春节前夕,你又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惊喜意外的重逢原来是:我家电话一直都没有更换,还是最初的号码,你只须拨通便知晓我的所在。

那晚我们就坐在这间简陋的宿舍里聊天,你已在北方一所大学工作。你依然把最隐密的心事告诉我,我坐在昏黄的灯下,花茶的微香之中,分享你的欢喜与爱。也许世间没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安放你的心事,你依赖我给过你安全的感觉,这是你对往昔的依恋。我有时也会怀念曾经的岁月,那些纯粹的美好和感动,想起来,能支撑着我走过生命所有的冰冻。

我和你,曾经趣味相投,灵魂相仿,都有对一切美好事物的迷恋,所以记得。我们的一生,总是会有一些在乎的人,历经岁月风雨,依然会在某个回眸的瞬间记得,我们庆幸记得,庆幸可以寻回,而不是永远的尘封。

那晚当你起身告辞时,已近凌晨,我站在门口对你说,下次要来的时候,记得先通知我,让我准备好花苶和吉他曲,都是我们喜欢的。你笑了,我看见了你眼中的闪光。我转身跑上楼时,有着与你类似的欢喜与感动。

今天下午,屋里的音乐若有若无的响着,吉他声有淡淡的伤感,淡淡的温暖。回南的雨天,窗户紧紧关闭,还是有水珠滑落。我站在窗前用手指在水雾的玻璃窗上写字,你笑我还有这样的童心。我一向是这样生活的啊,时而童心,时而成人;时而活泼,时而娴静。我要生动地活着,而不是禁锢自己。我也希望你,无论处于何种生活,不吝于付出爱的同时,也要坚持自我。我们不要为谁而改变自己,宁愿失去也要保持独立的人格。如果有人爱我们,也是爱我们的本色。

我们的交谈与辩论持续到黄昏。当友情完全脱离功利色彩,交谈是一种享受,因为基于信任和默契,有如溪流潺潺的愉悦自在。五点半时,雨还在沥沥地下着,楼下有车驶过来溅起水花的声音,你说:我要回去了,明年再来看你,如果你还在这座小城里。

如果明年我还在这座小城里,你还记得来看我,我会准备好我们喜欢的花茶和吉他曲,等你。

写于2010年元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