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房子,母亲的痛
文章最大的特点朴实,带着淳淳的乡土气息。母亲的感情没有大起大落,但父亲的对她的影响却早已融入到母亲日日夜夜的生活里。文章语言略显平淡,可加以华丽的修饰,那样会提高阅读质量。浅见,加油,问好!
母亲回到家后,就扑在姥姥的怀里放声大哭。
母亲说,那个家,怎么那么小啊,小小的房子,小小的院子。房子小得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院子小得有两个人就转不开身!
母亲的话,刺痛了父亲,父亲发誓要在村里为母亲盖一座五间的青砖面瓦房。那时,村里的好房子,前门脸是青砖到顶的,两边和后墙是土培结构,想住那样的好房子,家境是要非常富裕的。
父亲每月十几元的工资,除要开支日常生活的琐碎,还要留一点钱准备建房造屋。日子过得就有点紧张。
父亲省吃俭用,每天骑着母亲陪嫁过来的飞鸽自行车去上班,晚上下班后,骑自行车回家,回到家,匆匆吃过饭,就拉着平车出门了,父亲要去离村很远的白马沟里拉石头。我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睡着的时候,父亲回来了,一脸的汗水,一身的尘土。母亲心疼地一面为父亲擦汗,一面为父亲倒水洗脸。父亲要为新房的地基准备足够的石头,只有这样起早贪黑地劳作。
我的家乡地处平原,地表水极浅。有的是厚重的黄土,却少有石头,建房造屋,根基是要用石头的,我稍大一些的时候,母亲就让我和父亲去白马沟里刨石头,说是让我刨石头,其实是让我替父亲照明,我打着电筒,父亲就在我照出的光环里,挥动着镐头,一下一下地刨藏在泥土里的石头,有时,镐头撞击在石头上,铮的一声,发出几个零星的火花,瞬间灭了。刨满一平车的时候,平路的时候,父亲就让我在后边推着,上坡的时候,父亲停下来,抹一把头上的汗水,休息一会,然后开始拉车,这时,父亲是不让我推车的,父亲说,害怕我跟在后面,万一上不去我不知道躲闪。
就这样,父亲不知道用了多少个夜晚,备够了建房的石头。母亲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在父亲去拉石头的时候,在纺车上嗡嗡地纺线。在织机上,织出了一卷又一卷的粗布。父亲的脚上,总穿着母亲亲手纳制的千层底布鞋。父亲说,母亲做的鞋子让他永远感觉到家的温暖。
新房终于如期建成了,我看见母亲脸上的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落下来,父亲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宽大的新房,宽阔的院子,让我们姊妹高兴地在院子里追着闹着。父亲翻了院中的土地,母亲就在院子里种上了西红柿,豆角,还有黄瓜。母亲把个小院经营得满园春色!
父亲每次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兜里总装着几颗糖块,我们姊妹就追着父亲满院子的跑,有时,父亲会给我们买回一本小人书,我总是先看,而且很霸道地不让妹妹看。
童年就在这快乐的时光里长大了。
我参加工作的时候,父亲建的房子已经过时了,村里有钱的人,开始建起了青砖到顶的房屋,整个房屋没有一块土培,全是青一色的青砖。这时,父亲把母亲也接到了县城居住,就住在单位分配的平房里,目睹村里一座座的青砖瓦房都建了起来,父亲建房的欲望又膨胀了起来,母亲说,年老的时候要回去住,住在城里有什么好。村里才是父母亲的家。
父母亲的决定,我们做子女的是无法改变的,我们姊妹四个,在父亲母亲的辛苦滋养下,都已长大成人,而且在城里都有了自己的房子,父亲在村里再建房屋完全没有必要,况且老屋没人居住,还是央了邻居去看门的。但父母决定了要建新房。
父亲说干就干,在村头选了一处好地基,就轰轰烈烈的开始了。这是父亲第二次建房。这一次建房,父亲没有那么辛苦了,而且村里的地表水下降,地基已不用石头。小半年的功夫,父亲大功告成了,崭新的五间瓦房就立在了村头。父亲母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如愿了,母亲说以后回到村里的时候就有家了。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家里宽敞的房子不住,便要挤在这小平房里。但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却是满脸的幸福。新建的瓦房没人住,就闲置在那里,那房子对父母来说,就是最好的归宿,最好的安慰。
不久,单位把平房当商品房卖给了职工,父亲没有犹豫就买下了房子。成了自己的房子,夏天的时候,父亲母亲就嫌平房热,父亲就动了修房子的心。那年清明节后,父亲就请了匠人,开始给平房加顶,把小院也重新的布置了一番。经过修整后的小院,漂亮了许多。母亲也精神了,一有空闲,就和父亲上街,上街回来,父亲沏一壶茶,有滋有味的品着,母亲就在一旁陪着说话,做针线。
父亲劳累了一生,该享福的时候,却得了让他的儿女束手无策的疾病,眼瞅着父亲的病一天天的重了,儿女们却无能为力为自己的父亲减轻一点痛苦。这让他的女儿们肝肠寸断!
父亲走了。
母亲常常说起父亲,盖了一辈子的房子,就没有消停过。你们的父亲要强了一辈子,在村里建第一座房子的时候,只有160元钱,现在是连想也不敢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