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
人要对得起良心,那么小的孩子,做父母的怎么那么忍心呢?我们除了可怜,还应该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昨儿,雪整整下了一天,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
早晨起来,我觉得有出去转转的必要,因着我的忧闷和苦恼。走出门,好冷啊!凛冽的北风如千万枚针一样,刺在脸上生疼。
我起得太早,城中的一切尚在睡梦中。地上的雪有一尺多厚,踩上去扑腾扑腾的,一步一陷。忙碌的生活,已经使灵感的火花,几近湮灭,趁今天的闲暇,且去城北的小树林里逛逛。
树林不宽,总共三丈有余,南面是小河,宽不足一丈五。林小,河小,对别人说自然趣味索然,在我,觉得已经是一首精致的小诗了。抬腕看表,六点半了,天空已露微光,万物已和母体黑夜脱离,活泼的学步了,毕竟脱离的时间太短,林子还笼罩在迷蒙之中——树干还不十分清楚,如若仔细看,却能看得真切,我以为,此时此景正是我欣赏的朦胧美,啊,自然,谢谢你的厚赐!
河对面已经在练太极拳了,大都是老人,年轻人呢?大概还在睡清晨觉呢。
忽然想起一首诗:
太极拳,生命在太极里眷恋
一旦人生的旅程将了未了
蓦然回首
还有树未载
还有花未浇……
但愿我们都没有诗中的感叹!
我正想移开视线,一个年轻人的举动吸引了我。他两手背着,来回地踱着步,一会两手又笨重的交叉在一起,使劲搓着,一会儿又停住了,瞪着眼睛向这边望,忽的又来回走起来。不知何时,他手里拿起了一段木棍,使劲撅着,猛地抛在地上,又抱着头揪自己的头发。
又一个失恋的……
七点十分,我正欲回去,顺着我刚才踩得小径,迎面走来两个人,好像是母女,边走边说,也似欣赏这里的风景,走到我跟前时冲我礼貌地点了点头。小姑娘一蹦一跳的在前面跑着,后面的母亲也童心勃发,碎步慢跑着。我颇以为趣,静静地望着她们。小姑娘跑到百米以外的土堆旁,突然“哎呀”了一声,急忙往回跑,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当母亲的赶紧扶住,低声询问着什么,因为声音小,又远,一字未闻。过了一会,母亲拉着小女孩向土堆走去,在那儿停住了,俯下身,从里面里拽出一个小布包,端在手里。我很奇怪,就走过去。低视土堆,中间被挖了一个洞,里面的壁上有火烤过的痕迹,洞里还有一个倒放着的奶瓶。布包的一头盖着一条碎花毛巾,打开毛巾,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孩子的脸,白白的,胖胖的,嘴唇显然是因冷而发紫;眼半合着,似睡去一般。女孩的母亲以手试息,摇了摇头说:“多好的孩子啊!”
我的心头一震,为这个孩子的命运叹息不已。我不用深想,这一定是那些贪一时欢愉,而又不能承担责任的,灭绝人伦的人造的孽。我不禁为孩子的夭折而悲愤,泪顺着脸颊滴下来。
“这孩子的父母是应该下地狱的。”女孩的母亲愤愤地说。
“他们那里称得上父母啊!”我不禁大怒,“简直是畜生!”
“孩子是无辜的,造孽呀”女孩的母亲伤心地说。
这时,周围挤了不少人,大伙无不摇头叹息。
“没良心!”
“既然不想要,为何要生下来……”
“在世还没几天……”
“哎呀,”一个胖妇女嚷道:“这孩子的亲人肯定还在附近,我是听说过的,一些人只管快活,不料却弄出了孩子,送人吧,脸上无光,扔了吧,于心不忍,于是把孩子放在一旁,等人检……”
我忽然醒悟了,急忙挤出人群,向对岸望去,刚才的青年不见了。我暗暗地骂着,真想一下子把他揪出来,当众搧他几个耳光……
等我再想看一下孩子,已经没人了。孩子也许被好心人抱去安葬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却没有往日的光彩,像一位伤心的老人,脸色有些苍白。林子已经完全归于宁静,静得可以听到树的微语,他们也在为可怜的孩子哀悼吗?
孩子那纯净无暇的脸又浮现到我的眼前,泛着天使的光辉,我的心伤痛顿减,在那无上仁慈的上帝膝前,你一定会快乐成长的!虽然如此,我还是要鸣屈的,为孩子!
我裹紧风衣,急忙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