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顽童外公

七冬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3-07 14:30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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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想念外公,想念曾经带着一群孙子的“老顽童”。作者深深的怀念流述于笔尖,让人情不自禁的感动。曾经外公的傻到今天才让我醒悟——其实,只要认真想想,真正傻的是我们。这么浅显而又如此深厚的爱,竟可怕的视而不见。直到他离去。不免看出作者心中小小的遗憾。懂得就不晚,相信那里的外公一定会看见你们对他的爱与怀念。

“丫头,我很想念外公。你呢?”我心里头一颤,众孙子之中,表姐是离外公家最远的一个,一年也不过来几回。

“你知道吗?以前我不肯承认,其实我挺羡慕你们。可以常常陪在外公身边。”她的眼睛,深深的,哀伤,带点怀念。

谁又不是呢?众兄弟姐妹相聚在一起,总是很谨慎地避开那个话题。那道伤疤任谁都不愿去触碰,像约定好似的。连最生疏的表姐,对外公也有着这么深的感情!

来不及埋下记忆的最后一掘土,外公的一切在我脑海里纷至沓来。表姐的话幻化为记忆钥匙。我深深的呼吸,轻轻推开了藏在角落里的记忆闸门。

那是怎样的一个形象?酷夏里,他喜欢穿着大裤衩,头戴一顶米黄色的椭圆型草帽。把钱“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说“走,去买雪条冰淇淋,我请客。”像个大款的他好像那钱不是一张而是一叠,让人误以为他头戴不是一顶破草帽而是一顶镶满珍珠的皇冠。常常,外公的那一份是与外婆分着吃。声称他吃不完,留一半把老婆子叫来分享。他们相差12岁,却夫妻情深。我们这群人小鬼大的精灵互眨着眼睛起哄道:好外公,亲外婆!外婆拿我们没办法,带着无可奈何的宠爱眼光轻柔地抚向我们。外公这时就像一只凶猛的老鹰,把我们这些没有母鸡保护的小鸡吓得四处逃散。其实,装的!外公装得很强悍,我们装得很胆怯。于是,躲猫猫游戏开始了。我们竭尽全力玩起藏的功力。最后,外公总会在他的床底下、衣橱里、门缝中等非常不高明的地方把我们揪出来。被抓住的精灵,屁股往往要受黑山老妖一掌。老少皆欢!

外公是一个孩子王。有他在,“冷场”离我们好远。每逢外公过生日,他却不肯跟大人们一桌。他会坐在众小孩中间。我们鼓掌欢迎他入坐。他亦毫不客气大摇大摆气派辉煌,唉!谁叫他是我们的“人气王”呢!就这样,此起彼伏的欢笑声把大人们碰杯的“叮当”声裹埋。接下来,我们开会般聚集在外公的小屋里。风扇一把,牌子一幅,若干饮料罐。玩牌规则是:输了就负责洗发牌。这时,他的口头禅便是一句中气十足的“发到你手酸”,而最后,不得不当仁不让发牌发到手酸的却总是外公。为了不让他的口头禅得以发挥,大家伙不得不实施“小人计”——摇头、眨眼、摸耳、吐舌,每一个动作都代表一个暗号。他耍赖喊道:不行不行,重来!表哥早料到会有这一招,把他早已想好的台词搬出来:外公啊,你能将以前发生的事倒带掉,我们就重来。外公皱皱的眉如同一只斗败且被大炮炸成包公脸的鸡——垂头丧气。

童年的气息里,总有特定的几抹味道,那是完完全全属于外公的。带着淡淡的惜,纯纯的恋。他很疼我们。到店里买衣,穿的却总不是自己。甚至于,每一件出现在他手里的玩具或食物都好似附带着一个箭头,每个箭头都毫无例外指向了我们这群孙子。他很爱跑步。说跑步可以让我们强身健体。聚会时,我们也跟着他跑。刚开始,他带着我们跑;到后来,我们带着他跑。外公气喘吁吁,脸胀得通红,一步一喘气,几乎是原地踏步。难以想像当年的他曾是个百米健将。据说跑起步来像离弦的箭,就好似撞在墙上反弹而飞出去的皮球。

若干年后,我无意中谈起外公。妈妈笑着说,你们当真以为外公老眼昏花?你们的小动作既不利索又不高明,外公是故意让你们赢的,你们这群小顽童可差点把他的手废了。怔怔的我,呆了。

我们总笑外公傻、好骗。一骗就被我们骗了这许多年。其实,只要认真想想,真正傻的是我们。这么浅显而又如此深厚的爱,竟可怕的视而不见。直到他离去。

相信在那里,我不知道那里是否存在,但我相信在那里你一定会过得更好。带领着一群代替我们的小孙子继续当你的老顽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