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哒嘀哒

心里泛起莫名的惆怅时，我有些无所适从。书看不下，别的事也无意去做，坐不是，站也不是。脱衣上床，斜斜地倚靠着枕头，心情渐渐安定。关了吸顶灯，我不想让明亮的光线刺痛我躁动不宁的情绪。拧亮床头灯，一团柔和的橘黄色的灯光朦胧地映照，不觉心境宽慰了许多，我依旧不愿关灯。

外面是阴郁的天，淅沥地下着雨，雨声细碎而零乱。浓黑的暗沉静侯着，作势欲扑。倘在黑暗里，我疑心我的眼睛也会发出野兽般荧荧的绿光，那是焦灼烦躁的心情所致。在不能睡着的前提下，我害怕黑暗覆盖我冰冷的额头，那样将会加重我的失眠。

温情的光虽不能给我以温暖，但至少可以给我以平和安宁。我如一头舔舐伤口的困兽，静静地蜷缩着，低吼着。我的神经不可抑止地颤动，肌肉痉挛着，扭曲着，面目狰狞。我等待着，时间能够平复一切。惟盼望着时间的脚步能够快些，再快些，伤口在逝去的流光里能够早些自然愈合。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静，时钟“嘀哒嘀哒”着，不慌不忙，四平八稳。这样的节奏让我全神贯注，凝神谛听，仿佛在听自己怦怦鼓荡的心跳。真想把这样分明的节奏转换成令我回肠荡气的萨克斯音乐《回家》，想在这样的旋律中默默流泪，淤积于心中的悲怆也似乎能够慢慢消融。

遥遥的远方总有暗弹的手指撩拨着我不宁的心弦，怀着悠远的情思，我的心情一直在漫浩的时空里跋涉，我的情绪浸染着几分落寞，几分忧伤，彷徨于“嘀哒嘀哒”的行走声里。

灯光的扩散将黑暗推开了些，清冷却是无所不在。时钟的脚步在提醒着我时间与距离。想要靠近时间，让绵展的距离坍缩于掌心。想要在“嘀哒嘀哒”的行走声里握紧那些缥缈的不可捉摸的事物，还有我想要抗拒的无从把握的命运。

时间奔行的背影里，我觉察着回家路途上的凉意，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阵寒风。肌肤感觉地到，面颊与风做着生硬地触碰，铁一般的阴冷。然而，我却想追上疾掠而去的风，想要御风而行，因为我不相信神秘仅存于阴冷与黑暗，我的思绪不能贯穿于时钟的脚步，我的心绪依旧可以滥觞。明日就会有蓝色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萋萋的草甸。平静宁和的我一样可以聆听神曲，沐浴梵音。我在心中可以无限地靠近神祉，亲近上帝。

那时，面对我的家园，我不再神情错愕，忐忑不安。你的目光与我的目光交融重合，凝为一体。再漫长的距离，再广漠的空间，也不能阻隔你俊逸儒雅的姿态。我将深远的思念放入从容淡定的神情，不懈行走的脚步里，我踏着如歌的行板，轻松自如。只要我的心中想到，就没有我到达不了的地方。

“嘀哒嘀哒”的响声不是若即若离的呼唤，我还想对你唱那首早已被人们淡忘的老歌《国际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我一脸庄肃，绝非某些流行乐队调侃着忸怩作态。我相信挨过阴寒料峭的冬夜，就会迎来阳光明媚的春日。

时钟在唱“嘀哒，嘀哒，嘀哒嘀，嘀哒嘀……”我关了灯，并不在意黑暗地涌入以及寒冷的渗透袭扰，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