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子不语【三】

Baobao：

展纸如面。

这几天心里很是不平静，一半因着你，一半因着我所谓乐命，你所谓小幸福的我的现状。心里老是想三想四的，全然没了自己当初好不容易营造的所谓平静的心态。也许，每月总有几天吧，不管男人女人，这几天我上火倒是真的。上火的时候我会吃药，中药，我一直都以为吃中药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但这几天我不这么想了，因为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情，好多与病和药有关。

儿子今天好多了，今天吃了饭，虽不是很多，但总比昨天什么都不吃光吃些零嘴的强，昨晚可把我吓坏了——八点多的时候吧，儿子打着吊瓶睡着了，然后我在一旁看东东，老婆在被窝里搂着他，当悬挂的药液还有一半没滴完时，小家伙突然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就是近乎犬吠一样的咳嗽，一阵紧似一阵，然后见势不妙老婆马上把他扶着坐起来，儿子在窒息中惊吓着醒了，想哭，已经顾不得，满眼满眼的泪，随着剧烈的咳嗽一滴接一滴的震了下来（我们从未见到儿子这样剧烈的咳嗽——甚至在临床上！）。然后我俩都慌了，一时间输液反应、喉头水肿、气管异物、肺水肿之类的所有不祥的猜测都在我的脑子里乱窜，妻子拍打后背的频率和力度越来越重，最后儿子除了张大了小嘴努力的往外哈气，身体开始窒息的抽动——旁拍打的孩他娘傻了，呆在那里，满眼的惊恐！当时的我已经顾不得多想，急救的本能和常识让我马上把嘴趴在儿子张着的淤紫的小嘴上猛吸了一口……随着小家伙紧接着的沙哑哭声，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松快了。

是一口粘痰卡到他气管里了。这时我才注意到儿子的舌头紫到近乎发黑的程度了。

事后好一会小家伙嘴唇才变回了颜色，输液反应之类的不详猜测这时都已排除了，看着小家伙惊魂未定的眼神，缓过神来的妻子边轻拍着他边含着泪说对我说，当时自己的脑子里啥也没有一片空白，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可怜的孩子，抢救措施什么的我啥也不知道了。我强装打趣说：“你这娘们儿还济宁卫校毕业呢，这点小事儿都处理不好……”其实我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手还在后怕的颤抖。

然后等到输液完毕我们一起搂着儿子哄他睡，心里虽说安稳了些，但想及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心里还在后怕！

今天一贯忧郁的我还在想，要是别人家的小孩子在家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若不是有镇静且有急救专业常识的家长，岂不……今天想起“心有余悸”一词很是感慨，这句成语原来是这个样子！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去年这时候就在老爸身上发生过，但他那时是急性会厌炎，喝酒喝的，上火。当时已经有濒危感的老爸在尚能哈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说出两个字——静推！然后葡萄糖酸钙的安瓿匆匆划破了我紧张的手指，好在抢救及时，氧气和大剂量的抗生素把我亲爱的老爸硬生生的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那时的记忆最深，08年的腊月二十四，老婆在后院油炸着象征过年习俗的喜气洋洋的麻叶儿和丸子）。

可那是我长这么大过的第一个笑不起来的年，爸的一个吊瓶滴了近“两年”之久——一直到大年初三他过生日。那天孝顺的儿子第一次给老爸斟上一杯特意买回的红酒，双手举起杯子递到他面前，我说爸，咱从今后再不喝酒了，啤酒也不喝了，只喝这个行不？老爸只是轻轻的笑，然后一饮而尽。

我以为我是最幸福的了，在老爸生日的那个晚上。从此老爸只喝红酒，而且最多也只一杯。

然而不幸总在这样的氛围里不速而至，今年春天，老爸头疼的厉害，去了济宁接着我又陪他去济南。虽然病灶不是很大，但心里总是一个疙瘩。我知道不管是垂体瘤还是血管瘤，老人是不能生气的，又或者说老爸的病是不是不肖的儿子曾一次又一次的惹他生气了呢？一定是了！所以我做起了乖孩子，尽量忍着自己和老爸一样暴戾易怒的脾气，尽量惹老人开心些，但那影子是躲不掉的。

曾劝说过要他手术，他只是淡淡的笑，我知道这笑容的背后是怎样的凄惶无助——弟弟妹妹尚未成人，没工作的没工作，没成家的没成家，所谓天下父母，有些懂了。但老爸还是接受了我的劝说医嘱里按时体检的要求，好在瘤体不大，近一年来没什么变化，而医生保守治疗的建议也给全家带来些许安慰。

今天老爸去抓中药了，说这两天有些头晕，睡不踏实，知道后心里就不免有些紧张，今天晚上看着他喝药时苦涩的表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所以我先前苦中作乐吃中药的心情就荡然无存了，先前的我所谓的中药情调有了太多的矫情，而现在，成了做儿子的一块心病。

于是今天的老母鸡汤炖野蘑菇便没了味道，在家人关心问我的惊异眼神里，勉强就着咸菜扒了半碗米饭。还好，看着三岁的小儿子食欲渐增的握着刚会使的筷子，“自食其力”且一本正经的夹菜，心里勉强安慰了些，如果这也算幸福的话。

这几天的小雨并没有让我心生多少的诗情，原本想要分享给你的我的一家人小幸福的雨中采菇的情调，原本想说给你的野蘑菇的味道，此刻全然幸福不起来了，我已经无心打稿。

也许，你能了解我此刻的心情了——说给谁听呢？真正交心的朋友没有几个，且已经很少联系了，现在天各一方，昔日不醉不归的畅快淋漓几乎成了童话，在这个为觅生机大家都在异乡奔波的年龄。更不愿把这样的心情说给家人，我曾桀骜孤僻的性格，突然的悲情和柔软会给敏感的家陡添一份不平静。就说给你了，无端的惹你不快，谁让你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成了我一直在低声倾诉的对象呢！

说到这里，仅有的感悟了，生命是这样的脆弱，我的坚强不过是脆弱里无奈不安的幌子，所谓乐命，与其说自欺欺人，不如说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而不管如何，我们要活下去，想说希望，但也许是这便是生活，也许，仅仅为了生存。

“有梦就有希望！”记得在很多年前你就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今天好像才真正开始明白了。也许我们生而为人，一直就是活在对未来的期望里吧。也许梦境有些荒芜，但有梦总比没有的好。相信困难总会过去，相信幸福不是仅仅是一个美丽的梦，相信幸福就会在下一站等着我们！

不说了罢，本不该让你分担我的。一直以为，情愿跟你分享快乐不想让你分担忧愁，但我说了并且说给你听心里会好很多——是不是很自私呢？

晚安，我的朋友。那晚我都变成蝴蝶来看你了，你居然没看到！

祝：好！

有梦就有希望！好孩子！好梦！好心情！

己丑岁末乌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