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之间
在这个世界里,永远都存在悲喜,无论是什么时代什么节日,都是这样的,生也好,死也罢,这都是自然轮回的事,无法强求的事,学会坦然面对,豁达生活。
早春之夜,乍暖还寒。元宵节最后一串鞭炮的“噼啪”声,却被夜空中第一声“隆隆”的春雷,淹没在这“滴滴答答”的春雨之中。年,终于落下了它那重彩却疲惫的大幕……
不知从何时起,我对过年的兴趣早已淡漠。记忆中,繁华趣味的年,才是一种幸福,更是回望中一道难以逝去的风景。而如今,传统趣味的“年俗”早已褪色甚至渐行渐远。然,“年的情节”在无数国人的心目中却依然执着,年就必然吐蕊开花——回家过年、亲人相聚、脱旧穿新、祈安道福、相互拜年等等等等。
同样食人间烟火的我,当然也会珍惜这春节假期,涌入这浩浩荡荡的拜年队伍之中。短信、QQ、博客、电话、串门……
正月初十,记忆的闸门忽然敞开,下意识拨动了脑海深处那根已久远的思念琴弦——忽然很想去当年我工作的第一站“圣桥文化站”,给曾经视我为亲生闺女的霍站长老俩口拜个年。前几年还偶尔去看看,这几年穷忙得也没空了。老爸得知我的想法,很是开心:“是啊,你早该去看看那对厚道的老俩口了,这样吧,我亲自给你带路,否则你是无法找到他们的家了,如今那里的变化可大了”。
“老大,干脆我开车送你吧,我也正准备去回庐江给小姑姑道喜呢,她刚刚抱上了大孙子”,弟弟更是个重情之人,他指的小姑姑,并非我们的亲姑姑,是弟弟童年时保姆奶奶的女儿,多年来,我们俩家一直相处甚密,如同亲人。
很快,车厢后便塞满了我们的‘深情’。弟弟载着我和老爸,快速朝故乡的方向驶去……
弟弟仿佛很懂我心,每次坐进他的‘奥迪’,他总是播放一些从网上下载的我喜欢的圣乐,诸如“快乐崇拜歌”“圣母颂”。此时,车内又萦绕起那首优美的“圣母颂”,浑厚的大提琴和着悠扬的双簧管,“圣母颂”的句句音符宛如黄河之水缓缓流淌而出,仿佛一下将我揽入母亲那温暖的胸怀。这温暖让我又一次享受到当年那对老人厚重的关爱……
公元1982年,因长年跟随父亲参加社会演出,缺课太多,以至仅8分之差,我被拒绝在梦中的象牙塔外,望塔心叹。很不甘心却偏偏以高分考入全省的文化干部系统,领导冠之我“才干出众”,将我发配到全县文化生活最贫乏的圣桥镇文化站工作。一个刚走出校门,虽非大家闺秀,却青春美丽的女子,突然来到一个乡村似的小集镇,心里装的满是委屈,整天萎靡不振、以泪洗面。霍站长夫妇见状,很是着急、心疼。霍站长语重心长的开导我,而他爱人余老师却是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心我,当年,他们家最好吃的东西,一定少不了我的一份,不仅如此,余老师甚至还经常把鸡汤、荷包蛋面条等亲自端送到我住的小屋。还常常当起了我的保安,不让任何企图不轨之人靠近我,认我为干女儿……
弟弟的车技,远在我之上,快且稳。这不,说话间,车子已经钻进了熙熙攘攘的集镇人群,这哪里还是当年的集镇哦,如今的圣桥镇,已划分为老镇区和新镇区两块。新镇区貌似我们省城的开发区,老镇区的老街也难以扑捉到当年的街景了。
“看到没?若是你一人来,很难找到吧?”老爸在感叹小镇变化的同时,更炫耀着自己当向导的重要性。在他东串西绕中,我们总算找到了霍站长的家,这貌似北京的四合院里住着好几户人家,我和弟弟跟随老爸走进院内,院中间的一棵老树下站着的正是霍站长,几年未见,他老人家消瘦了许多,更苍老了许多。
“霍站长,陶醉来看你了”老爸脸上堆满了自豪。见到我们,老站长一愣,只见他颤颤巍巍的握住老爸的双手:“哦,哦,你们来了”,脸上先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刹那间便老泪纵横了,我的心猛一阵揪紧,“霍站长,您怎么了?”,“你余老师她昨天过世了”。“啊?怎么会是这样?”,难怪,我仿佛受人牵引似的,一定要来呢。看来他老人家真的从心底喜欢我这个不孝的干女儿。一阵心酸从心底袭来,我一下扑到霍站长的肩头,心伤起来。我悔恨自己来得太迟,来得太少,以至没能见着老人家最后一面。看着眼前寒酸的简居,想来这一对老人的生活定是十分清苦。打开包,将原先给余老师准备的红包撕下,再凑成单数,丢给了霍站长。拖着沉重心情告别了老人……
这边的心伤还没卸载,那边的欢乐已重重包围。小姑姑早已满脸的幸福,笑迎我们前来道贺了,屋内更是其乐融融。厨房的炒菜声、电视机里的歌声,小姑夫看小孙子的笑声、和着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声,真是声声入耳。唉,可谓一家欢喜,一家愁。
是啊,大千世界,包罗万象,生死更替,悲喜交织。不是嘛,短暂的庐江之行,便亲眼目睹两种截然不同的悲喜场景。仿佛演员转换角色。人,多么脆弱,多么无助。人生更是无常,有喜亦有愁。面对喜,我们应该感恩生活,珍惜所拥有的生活。面对悲,我们要学会丢弃,学会战胜。毕竟翻过去的日子终一去不复返,容不得我们倒拨时光去哀伤叹息,当新一天的阳光洒向我们,我们要怀揣崭新的希望,活出新的自我,如此,即便悲喜之间,尚能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