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朦胧

周大伟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3-05 14:25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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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类的灭亡,人类的文明都不是我们所能主载的,人类的文明却要世世代代繁衍下去,朦胧的月也会清晰的那一天,人类还会继续生存下去。问候作者。

第一次同时关注“月”和“朦胧”是在学习鲁迅的《社戏》,大约是99年的秋冬抑或是00年的春夏。第一次知道将形容词活用为动词会带来如此绝美的意境。然而这不是鲁迅先生的首创,早在中国古人的诗篇里就有了。今日此时关注这朦胧的月亦不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早在5年前,我就感慨过。

潮湿的江南,我独自站立在我出生的年代建成的旧建筑的阳台上,脚掌忍受着阴冷刺骨的寒气,品味着天隅的朦胧的月。5年前,我还在读高三。下了晚自习,在苏北县城的租房里,独自温习功课至此时,正欲洗漱睡去,无意中关注到与今日相同的朦胧的月,并揣摩着写一篇散文。或许我骨子里有着中国文人的酸腐吧。

中国的文人是钟爱月的,也有着颇有哲学意味的思索,“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想来无聊至极。前苏联曾有科学家以月亮给地球带来太多灾难为由要炸掉月亮,我想第一个反对的应该是中国文人。

5年前,我是咒骂这朦胧的月的。我喜欢明月。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作为准扬州人的我,常引用这句诗向异地的友人炫耀扬州的明月,可是他们都没有关注扬州的明月,倒是关注到了我的无赖。明月不在城市,明月是属于被城里人视为肮脏之地的纯净的乡下的。5年前的我,咒骂的就是这城市的灯光掩映的朦胧的月。

今天的月与那夜一样,朦胧不是因为湿气,而是五彩的灯光和大气污染。这油腻的天空曾被我用秦淮河畔妓女的洗脸水比喻过。不过今天我的厌恶之情却没有当初那么炽烈。因为在家乡,即便常有明月,亦无人关注。我是另类。在我印象中,家乡并没有中秋赏月的习惯,只听外婆说过一个传说,中秋薄衣躺在茂盛的葡萄藤里,任蚊虫叮咬,不可做声,静观天象,持久之后可见七仙女。传说是美好的,而品味的方式是残酷的。

今日看了巴西预言家的预言,一大堆,到最后还是人类文明的毁灭。前些天看了《2012》,一出人类演示文明灭绝的光影试验。再往前,还关注了玛雅预言,文明的毁灭与重生。总结这些理论,我得出我的结论:我们的文明不是历史仅有的,是重复的,是中国哲学中的循环。所以史前的奇迹并不是奇迹,只是我们与先人失去了文化传承。玛雅的预言不是预言,而是先人总结的规律。

不能说我坚信这个结论,感性上我希望这是胡思乱想胡说八道,可是一连串的天灾人祸似乎都指向这个结论。最近在为我的《末日前》苦恼,本来想借着这大胆的预言创作一篇大胆的长篇小说,可是因为历史知识不足,一直驻足不前。今日看了巴西预言家的预言,我又有了创作《末日后》的冲动。

冲动来源于我的一个大胆的假设。假设世界真如预言那样,人类仅存中国西北一些,而我在其中。而后我如何将这发达的文明传承下去?在物资极度匮乏、朝不保夕的日子里,我如何让后人相信世上曾有如此伟大的文明?有一种方式比较可行,那就是宗教。然而过不了几百年,教义必然变成神话。过个几千年,神话被推翻,真理建立,又一次文明。文明发展到极致,人们发现史前是有文明的,神话是神话的史前文明,人们感慨之时,又面临着灭亡。

令我痛苦的是,我感受到了眼睁睁看着文明在自己后人的意识中消逝的那种无奈。后人出于尊敬,把我说的登月事件传承下去,最后变成了嫦娥奔月,再被无知小辈推翻。那种无奈比无奈看着自己老去死去还要伤感。而我能做什么呢?也许在老眼昏花之时,仰望着模糊地明月,写下一些晦涩的诗篇。

我相信,方舟一定存在,她可以载下成千上万的人,成千上万的物种,却载不下朦胧的月。人可以一直活下去,月朦胧却面临着重生。

2010-3-5零晨1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