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的东西

粽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5-13 14:04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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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七八年前,因为约稿的原因,与石磊先生接触过两次,以后不曾有所往来。最近,陆陆续续在《新民晚报》上读到了“肥的东西”、“瘦的东西”、“饼干小东西”等署名石磊的散文,虽然都是千字短文,却篇篇洋溢着大漠沙瀑般的粗犷洒脱,读后令人心旷神怡,我便联想到了我所认识的石磊先生,忙与他通了电话,证明此石磊就是彼石磊,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很难想像,“肥的东西”、“瘦的东西”、“饼干小东西”竟是一个半路致盲并且已年过半百的残疾人的作品。石磊先生是双目失明后自学成了复旦大学的本科毕业生,我只知道他在科研方面已经小有建树,想不到他在文学创作上也有如此才华。应该说残疾人是社会的弱势群体,盲人又是这个弱势群体中的弱者。但是,在“肥的东西”、“瘦的东西”、“饼干小东西”里,人们看不到一丁点弱者的悲愤和消沉,从字里行间感受到的却是一位强者对生命的呼唤、对生活的执着和对美好的期盼。

也许受了石磊先生及其作品的影响,我萌发起作文之冲动,我想接着石磊的“——东西”系列往下写。我不想写“肥”,无意绘“瘦”,就对着一个“残”字,写写“残的东西”。我首先想到了残月。每逢农历月未,举目望星空,映入眼帘的是一轮如钩般的残月,淡淡的,细细的,弯弯的,瘦瘦的,远不及月半的满月那样圆、那样大、那样轰轰烈烈。她既不张扬,也不显耀,只是静静地将自己融入群星闪烁的夜空,默默地做着她认为应该做的事情,把皎洁的月色轻轻地、柔柔地、溶溶地洒向大地。此时此刻,谁会对高挂天际的残月言一个缺字?

我又想起了残臂维纳斯。这座古希腊的大理石雕塑,自1820年出土以来,世人没有因为她那被折断的双臂而感到残缺和遗憾,相反,断了双臂的维纳斯半裸像,以其不朽的精神美、人体美和艺术美强烈地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关于这座雕像双臂的姿势问题,至今都是一个无法揭示的美丽的迷。

我还想起了残菊。“残菊飘零满地金”——王安石称赞残菊的这一名句,曾受到年少苏轼的奚落,认为“秋英不比春花落”。不起眼的残菊,竟然引起两位文豪的极大关注,他们引证举典,认认真真展开了一场盛开后的菊花落与不落的争论,也为后人留下了文学创作贵在深入生活、贵在仔细观察的佳话。

如果说人也能算作东西的话,那么占世界人口十分之一的残疾人,也许可归于“残的东西”,由此我想到了残疾人。古今中外关于残疾人在逆境中奋起、在不幸中搏击、在磨难中成才的事迹和传说也已是耳熟能详:孙子膑脚,兵法修列;左丘失明,厥有《国语》;瘸腿拜伦,挥动他手中激情如火的诗笔,震撼了十九世纪的欧洲;又盲又聋又哑的海伦·凯勒,一生中写下了《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等十四部感人肺腑的文学作品,被马克?吐温称之为与拿破仑齐名的奇人;保尔·柯察金、张海迪的精神教育了一代代青少年……“残”,只是身体的某个部位有缺陷或障碍,不能与“废”划等号;残疾人不是残废人。身体上的不自由只是一种缺陷,正是由于这些缺陷,人们啊,才在同痛苦的抗争中,唤发起英雄的气概。

流水在碰到抵触的地方,才把它的活力释放。

因此,残的东西往往又可能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