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李凤林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3-04 15:41 责任编辑:见群龙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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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曾几何时,我们都对身边曾经熟悉的事物开始慢慢的陌生起来。这些不速之客,是否会越来越疏远乃至消失在我们的视线或记忆里,这才是人类真正的悲哀。作者文章构思巧妙,小中见大。值得一读!

自从搬入七星居,数次接待不速之客。

第一次是蝙蝠。那天夜里,客厅里突然出现一只飞行物,快速地在我们头顶盘旋,几圈之后,明白是一只蝙蝠。忙叫夫人把窗子打开,将开着的灯关灭,好让蝙蝠看见为它敞开的窗口。来客似乎一时没有离去的意思,仍然在客厅与餐厅间盘旋飞行,累了就在天花板的顶灯上歇歇,然后又在我们头顶做着飞行画圆,让我们视线附着蝙蝠绕来绕去的累。

我们先是不明白它是怎样进入我的家,家里所有的门窗都是关着的,它是有缩身术从某一细微的缝隙里进入,还是趁我们大意之间从开启的门里潜入?然后到达我的家携带何等任务,在我们的头顶反复作着盘旋飞行,为什么视打开的窗不见,作长久的逗留?过了好长时间见它仍无离去的意思,我们只得把灯重新打开,进入我们正常的夜晚生活,我入书房读书,夫人去公园跳健身舞,独留蝙蝠在客厅和餐厅盘旋。第二天,突然才想起昨夜入家来的蝙蝠,到外寻觅没有再见到它的踪影,这位突然来访客人不知何时离去的。

第二位客人是一只小小的喜雀。那天,是回家度假的女儿先发现,她在自己的卧室惊叫:爸爸快来,有一只鸟。真的有一只鸟在她的卧房里盘旋,完全不像那只蝙蝠,有些慌乱,盘旋时几次擦着了墙壁。而后停落在高的柜顶上歇息时,躁动不安,神色慌张,很像一位小朋友明白自己犯了一个错,最后它竟朝着窗户的玻璃飞去,随着撞击的声音它跌落在窗台上。女儿忙去双手小心地捧着它,它在女儿手心里瑟缩,眼里尽是惊慌之色。

我说,别害怕。

女儿凝视着,看它没有伤着,才高兴地把它贴在自己的脸蛋说,你怎么跑到我的家里来了呢?

我们几乎同时说着把它放飞。我打开阳台上的玻璃窗,女儿把捧着鸟送到窗外,打开手心,小鸟只在女儿的手心里稍稍地犹豫,明白着我们的意思,然后就扑地飞了出去,停满在前方不远的一棵树上,随后就消失在树丛里。

第三位仍然是一只蝙蝠,它同样是留给我们许多不解以后,悄然消失。

除此之外,蚊子无数次登门,它们在我身上留下无数亲吻的痕迹,以及影响我许多半宿的睡眠之外,也不了了之的不明去向,自然也有其中一二作了掌下之物,有时愤怒之极我不得不大开杀戒。蝴蝶的出现也成为经常。它们是些小巧的飞行物,多在白天,这些小巧的来客,并不让人厌恶,我们彼此互不惊扰,尤其我在灯下静静读书或者写作时,小小灵动的身影陪伴我,引发思索的火花。非常讨厌者是苍蝇。此种坚决追杀,决不容如此辈在我的居室里出现。它们除了深入些腌脏场所携带着不明的细菌,亦有蚊子们的可恶,它们把我的身体任何一个部位作为停落的机场,而停落与起飞都让我敏感的皮肤出现骚痒,扰攘睡眠。更为可恶是它竟会停落我的脸上,于是也只得暂且把一张脸作为沙场,与苍蝇在此展开厮杀,而当此物真成为我掌下之物时,感觉自己的脸非常的不干净,不得不数次去擦刷冲洗,但仍觉腌脏入肉,心里疙疙瘩瘩的不痛快。

人居七叠之上,拒绝着某些动物的亲近,譬如老鼠、蚂蚁之类,楼之高让它们望而却步。原来居近地的居室,常与它们接近,现在一时念起人竟有些寂寞。与人之外的活物交道,是我们的生活内容,它们与人相遇相知相通,给我们的生活添些趣味与生机,当然除却从阴暗之地而来的苍蝇。

2009年11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