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百出（27-32）

•27•

好好的天，突然就风雨交加。老天，你如此着急到底为了哪般？

天寒。若呆在家里，是不是可以温暖如夏？隔了窗，我看不见雪花漫天。

或者我可以，在心里虚构一场大雪。这样的想，竟觉得有了几分逼人的妖娆，那么让人窒息的美。

看不见，便可以把想象放大到无限。到底有多美好？雪，安静的下。落在尚未褪去红妆的花儿脸庞，就是一首歌一阕词。你可有心细细解读？

也可以烟云缭绕，千姿百态。只要我喜欢并乐于想象。

•28•

那天你说：“何时来江南？我的江南。”

我能想见：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一定笑意嫣然。像开在春风里的玉兰，月白色的花朵流溢尘世的芬芳。我不说，就是不说，我爱极了这芬芳。

好吧，你的江南。如你所说，就是你的江南。可你有所不知：她多年前就入了我的梦境。

所以呀：那也是我的江南——我梦里的江南。

我想去江南，我想去有你的江南。多年了，我的这个梦想，烟雾缭绕。无声无息，沉甸甸的酣睡在这里……

所有炫目的秘密都悄悄封存。我的纤瘦的梦，优雅而庄重。

•29•

一个字不说，不代表心不痛。

黄昏。细雨。斜阳。几多冷月如霜。就这样细细的想，细细回望。多想，将那些逝去的日子轻拥入怀。将那些，多情的呢喃轻拥入怀。给这样寒冷的日子披上一层厚厚的温暖。

没有消息从远方传来。远方太远，遥不可及。我也不能，到远方去。那要走很久很久的路，一路山高水长……

心底里那么多的期冀和渴望浓烈而曲折。到底拒绝不了，在忧郁弥漫的长路上哑然失声。诺言因之失去原色而成为荒芜——

若记忆都老了，我也就老了吧。

•30•

彼此矜持的牵挂，于何时已悄然失落。那些姹紫嫣红的情怀，此刻看起来锈迹斑斑。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人回心转意？

诗人孤单辗转在来时的路上。寂寞裹挟寒流直下，风有多冷，心就有多冷。

昨日温热的鹿肉美酒呢？轻易就成为记忆里一行遥远的平仄！

这样，就从结束的地方重新开始吧，当你背着寂寞走到天之尽头的时候。不。是你说的吗？不！不！不！

那么，让我来问你：

你从哪里来？

你要到哪里去？

•31•

你要容许我展开想象。听好了：你还不能嘲笑我异想天开。

比如我可以，在南方虚构一场大雪——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而想象，所以我可以：无所顾忌，为所欲为。没人能够阻挡别人的思想，这，多好。

我把这场雪安排在一个寂静的夜里。让她，安静的落一夜。

落。我喜欢用这个字眼，落在眼里的，落在心里的……落地有声。所以亲切，所以温暖。所以有生命，所以可以宽慰。所以，可以依傍。

慢慢想，思绪款款而行。要绕很远，比如千里万里之外一座不知名的城，城里有旧时月色。到底有多旧，我说不出。

落雪的夜晚一定看不见月色。只是她依然在。千万年过去，她依然在原地。在等待下一个晴朗的夜空，就像春风等待下一场花开。

其实，我可以假装看得更清楚。

•32•

我无力抵抗这铺天盖地的忧愁和恐惧。因为在意，所以害怕失去。亲爱的，你告诉我：若最终抓不住，我该如何安顿自己？

直面生命的消亡，我们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

眼睁睁看着枝桠上最后一片枯叶随风而下，我们才知道，自己的内心原来是多么的脆弱。

岁月的容颜那么容易苍老，我追赶的脚步却迟缓而笨重。拼尽了力气想划动梦的沉船，也到底，越不过千山去。

是谁的手，掌控了人世的悲痛？

有谁的心，能够与我息息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