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窗缝儿
往事历历,一种温馨的回忆。倘香车宝马,犹思既往,别样人生。大约也算不忘本吧。
这是一句典型的东北方言,溜(liù)窗缝儿,也就是糊窗户上的缝隙,换而言之就是用纸把窗户上的所有缝隙都堵上,免得冬天的寒风钻进屋子里。
我虽然从小在农村长大,可溜窗缝儿的活没干过几次,充其量是经历过,但对溜窗缝儿还是有着很深的记忆。
小时候的农村,大多数人家的窗户都是用木头做成的,不像现在什么铝合金、塑钢等等。条件好的人家窗户上安的是玻璃,稍差一点的上扇用窗户纸糊上,下扇用玻璃,再次一点的就全部用窗户纸了,当然屋子里相对较暗,可也没有办法,在那个时代、那个年月,再加上经济条件的限制,也只能如此了。
由于窗户都是分扇的,经常开关,缝隙都较大,所以只好用窗户纸糊好,才能抵御住寒冷的北风,过一个温暖的冬天。由此可见溜窗缝儿的重要性了吧!
东北的冬天是漫长的,当然更是寒冷的,尤其是在七、八十年代那一阵子,或许是人们的生活条件还比较艰苦,吃的根本就没法与现在相比,也或许是大气层还没有得到破坏之故,四季相当分明,春天暖、夏天热、秋天凉,当然冬天冷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冷,尤其是在“数九”的那些日子里,没有事儿是不会轻易出门的。好在祖辈们总结了许多抵御严寒、顺利过冬的经验,比如盖房子时就考虑到了怎样过冬,如何抵御严寒。通常是土坯垒墙,而且绝对地够厚度,房顶有防寒棚,再用锯末子或烧柴的灰铺上厚厚一层,再加上房顶,以及屋内顶棚年年用纸糊,不断地加厚,保温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所以纵观房屋的结构,最叫人不放心的也就只剩下窗户了。
溜窗缝儿时得选一个晴朗的天,之前打上一盆浆子,通常是用白面,但在当时多数人家一年都难得吃上几顿白面,所以掺些玉米面或干脆就用玉米面做了。浆子打得不能太干,又不能太稀。之后把废报纸或牛皮纸,条件好一些的人家是用窗纸裁成寸宽的纸条,摆在桌子上,好往纸条上刷浆糊。溜窗缝儿之前是最累人的了,要用薄的铁片儿或小块玻璃片儿,刮下窗子上遗留下的去年糊上的窗纸。这活需要耐性,纸和窗子紧紧粘在一起,用泡湿的抹布洇湿窗上的纸,然后慢慢地往下抢,等把残纸弄干净了,就可以溜窗缝儿了。
农户人家的窗子一般都很高,必须站在凳子上才能够得着,轻轻地贴上刷好浆糊的纸条,再用笤帚或抹布抹平。如此这般地仔细重复着,没有个小半天是溜不完的。
溜窗缝儿是一个磨人的活,不但考验着一个人的耐性,而且考验着细心劲儿,因为稍有不慎,冬天就有你遭罪的时候。不少人家都有过这样的经历,由于疏忽,落下了一处或几处,或许是没有糊上,也或许是没有糊严,于是在寒冷的冬天里,呼呼的寒风钻进了屋子里,虽然只有筷子头般大小的窟窿,可钻进来的风却很大,尤其是在后半夜,室内温度骤降,不冻醒你才怪呢。于是在第二天赶紧找一些废旧棉花从外面堵上,虽然不雅,但却御寒。小时候基本上每家都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看到这样的情景也就都见怪不怪了,倒是成了家家户户的一道别样风景。
小时候家里溜窗缝儿一般都是赶在中午的时候,温度高,一来能拿得出手,二来窗纸爱干。另一个时间的选择上,好像都约好了似的,一般情况下都选择星期天,这天孩子们都不上学,在家不许出外玩,一律帮大人溜窗缝儿。尤其是前期的裁纸、刮残物等工作,捎带着还得擦一次玻璃,当然是不愿意干了,可秋天里农家的活就是多,不干也得干。
辛勤的劳动总会换来好的回报。不是吗?冬天里外面冰天雪地,零下二、三十度是常有的天,而屋内呢,由于前期御寒工作做得好,再加上烧得热乎乎的火炕,不能说是温暖如春吧,也有个零上十七、八度的,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该是多么令人向往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