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三清居士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3-02 12:59 责任编辑:见群龙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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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月是故乡明。过年,一个寄予作者心灵深处的情结。文章通过对童年往事的追忆,呈现出记忆里家乡淳朴、温馨的过年景象,让人回味悠悠。安好!

对过年的感觉我是大不如以前了,现在的年除了爆竹烟花依旧,还能有什么可值得回味、咀嚼的东西吗?87年至今,除了93年的年是在故乡过的,剩下的22个年都交给了西安——这座我直至今日仍感陌生的城市。在我的记忆深处,还是家乡的年年味最浓,也是最值得我细品的。

84年之前的所有年都是和母亲一起过的。进入农历的腊月,就已经有过年的迹象了,家家户户开始大搞卫生了,先是将院子、房间的顶上、角落的蜘蛛网一扫而尽,再是扫除墙面的灰尘;家具(桌椅板凳以及厨房用具等),甚至门板的清洗工作自然落在了孩儿们身上,来回小溪不知要多少趟,去晚了,没位置还要等,穿梭之中,似乎传递着一种信息:快过大年了!母亲和邻居的大人们一样,都在忙着张罗年货,请裁缝,给家人做新衣裳。每年的这个时候,裁缝是最忙的,有名气的裁缝更是不好请,裁缝轮流给各家做衣服,包吃,工钱另开,价格都是统一的,那时各家的小孩都多,所以,加上大人在内,一般都需做上四、五天时间。到了腊月二十边,家家户户炊烟浓,炒锅之声不绝耳,糕点师傅马不停蹄,忙碌于各家米花糖的加工。一般人家再穷,年可是要过得像模像样的,富人家有的,穷人家也不能少,只不过点心的花色上要逊色好多。就像米花糖,有钱人家是花生、芝麻、红绿丝样样有,而且还是用白糖做料的;没钱有没钱的安排,白糖买不起,就用红砂糖(现在农家制的红糖还比白糖贵),没有花生、芝麻,也一样成封(米花糖都是切好,然后用色纸,早期用的是草纸包成小长方形成一封的)。红薯片,炒黄豆是家家必备的小吃(仅限于过年有)。

除夕的前一天,是为年夜饭做最后工序的时候,这天,除了杀鱼宰鸡外,还有一项完全属于家乡的特色之菜——俗称“肉丸”,“肉丸”的制作选料大体是这样的,一、选料:荸荠,芋头,香菇,虾米,肉油渣,红薯粉等,二、制作:将去皮的荸荠和芋头及香菇切细,放些虾米和肉油渣,再用刀剁碎,然后和红薯粉一起,加盐,味精(早期还没有这种调味品),有的为了增色还添些酱油等,加水调匀,稠稀相宜,最后放蒸笼里蒸熟,到第二天吃年夜饭时,将蒸熟的“肉丸”切成片,和年糕,油豆腐,鸡,鸭,肉一块放到锅里煮,味道鲜美无比。一大锅外加一道红烧鱼,这就是普通人家的年夜饭了。母亲去世后的四、五个年,也是这样的年夜饭,分别尝过岳母、大姐、二姐的手艺,但已没有了母亲做的年夜饭的味了,母亲做饭的水平真的很高,这是周围邻里们一致公认的。

吃完年夜饭,小的们就等着大人给压岁钱了,心里头的那份渴望已经写在了脸上了,等拿到手后,就急不可耐的找伙伴,彼此询问拿了多少压岁钱?有沮丧的,有兴高采烈的,不过这种情绪也只停留一会功夫,更多的还是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那时的压岁钱很少,邻居家的小孩和我一样,每年的压岁钱不会超过二元,不过,可都是崭新的钱哦,不到非花不可的时候,我们都舍不得花的。领了压岁钱后,接着就从头到脚换个新,家里小孩多的,可不那么幸运了,一般就是换上补丁少的衣服就行了。除夕之夜,大人们说是要守岁的,可小孩们往往都坚持不到后半夜就都睡了。

年初二是走亲戚拜年的开始。我的亲戚不多,父亲就唯一一个弟弟,还远在西安,母亲也没有姊妹兄弟,就外婆的小姑子,还有外婆的一个亲妹、一个堂妹三家远亲了,她们都住在农村,离我家都差不多有三四十里地。每年,都是我和我二姐一块步行去亲戚家拜年的。外婆还有一个姑子因成分不好(姑爷是国民党军官),好像还有海外关系,也住在农村,我家和她家就来往了一次,母亲害怕受牵连也就断了联系,自然年就不用拜了。其实,我是很喜欢去这些亲戚家玩的,我对有山有水的地方有着特殊的感情,正好她们又都住在山水间,田园气息特浓,鸡鸭成群,竹林深处,真真一幅水墨画,夜晚的山村格外的宁静,偶尔听到一种不知名的鸟叫声,特别是猫头鹰的鸣声,会让我毛骨悚然,听神怪的故事多了,在这寂静的夜里,镰刀似的弯月朦胧原野,整个山村沉浸在一派神秘之中。

母亲去世后,这些本属于隔代的远亲自然也就陆陆续续断了来往,我又是家里最小的,87年来西安,一呆就是二十三载,母亲这一代人都相继谢世了,亲戚们的后辈我更是生疏。可每年的正月,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这些往事,在追忆中油然会生出一种幸福感还有深深的遗憾以及对生命的无奈之叹息。

过年,在我的思维中似乎只有老家的好;每到过年,我就会想到母亲做的年夜饭和香脆甜润的米花糖;过年,使我又回到了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