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河印记
文章笔调清新,有乡土气息,一路读来,颇有观景之感,却在最后,作者将这种随意之感戛然而止,而是转了一下,引到对商河古韵不再的感叹上来,令人深思。
在承留镇南姚村的中心,商河贯穿南北,把村子自然分为河东与河西两部分。岁月沧桑,自然的变迁,人工的改造,商河不断改道,河东河西的一部分已交错混杂,正好应验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古话。不过此种变化只是其次。
行走在商河岸边,只见河西街道整齐,水泥路面,家家户户门前花木参差,衬着新春的门联,间或几家门前的大红灯笼高挂,照得小康村落的祥和美好溢满大街小巷。而隔河相望的河东,却是另一番古朴的风貌。时时出现的少有人居的老屋,黄土砌墙,青瓦盖顶,加上原始的柴门篱笆,土径小巷,让我们的思绪自然回归古老的桃源农家。商河东岸,毗邻而建的汤帝庙与静林寺,默然相伴,庙前的一座保存完好的土木建筑的舞楼寂寞相对,见证了河东昔日的辉煌。
时值新春佳节,这个有着五六千人的大村落,更显热闹繁华。白天,走亲访友迎来送往的村人们尽享节日风光,傍晚时分,路灯闪亮,一弯新月如钩,高挂缀满星斗的夜空,商河西岸,歌声阵阵,舞姿翩翩,农家妇女们衣着时尚,笑容灿烂,在河岸街道上开始了愉悦的街舞健身活动。悦耳的流行歌曲旋律,轻盈的舞步俏迈,想那月宫的嫦娥也该艳羡了吧,要不怎么会羞羞答答半遮脸面隐在柳梢后呢?
商河东岸,与河西的关帝庙隔河相对的一座古老舞楼里,锣鼓铿锵,爱好戏曲的现代农人们在自导自演大型古装戏,准备为随即而来的元宵节献上一份厚礼。门里门外,围观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虽然服装不够华美,道具也极其简陋,演员也都十分熟悉,不就是家门口的王姑娘、张大嫂、刘二叔,没有多少报酬,全凭个人爱好,在这样一个孩子乱跑,观众嘈杂的逼仄小屋,能用来演出的舞台只剩一席之地,可他们却很是投入,演得有板有眼。譬如《桃花庵》中张财妻与陈妙善的一个端茶接茶动作,一端一递,一接一放,一个眼神,一个碰肩,都演得很细腻。时常为一个唱腔乐队没跟上或配的不完美而反复重来。当然也有忘记台词或对戏的演员把唾沫喷到了脸上的时候,往往引得观众阵阵善意的大笑。就这样一夜一出戏,两三个小时,不知不觉月上柳梢,更深夜静。村子睡了,河西岸的舞场也早散了,人们也大多睡下了。唯有这丝弦声响,唱韵悠扬,飘荡在夜风中,消散在早已干涸的商河里。
遥想昔日的商河,流水潺潺,杨柳依依,清澈的河水曲曲弯弯,鱼虾自由游弋,水草青葱丰茂。白天戏水的孩童,浣衣的妇女,赏景的过客,留给商河多少欢声笑语。更有这关帝庙前的舞楼,建在河道中间,当庙会来临大戏开场,那袅袅的乐音,悠悠的唱腔,与水声相和,该更添多少神妙啊!
也许是现代文明的代价,商河的清澈早已不再,只留枯瘦的河道。穿行在商河两岸,只能从那失修的河堤,残留的下河台阶,还有那几乎每隔五十米就有的一座小桥,去感受它曾经的光彩。望着村里那座最繁华的双拱桥,再看村北新修的黄河大道气势昂扬跨过商河。真不知该为昔日的商河感到落寞,还是为今天的商河感到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