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

家里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书香”的行书字幅，是已故民间书法家徐翔先生甲子年秋月写了赠我的，那一年徐老已是85岁高龄。宣纸字幅纵60厘米、横110厘米，被我原汁原味地嵌在玻璃镜框里。都说字如其人，徐老先生笃实戆厚，对谁都灿着个肉墩墩的笑脸，他的行书，笔笔丰满腴润，字字温文尔雅，极有根基。先生赠的字，诚然使蓬荜生辉。家里来人，客人的第一反应常常是“喔哟，这‘香书’两个字写得真好！”再见客厅满橱满柜的书籍，惊讶道：“哇，这么多书！你是……？”我不敢以徐老先生的墨宝让自己附庸风雅，更不敢借满书柜的书籍替自己作秀，我清楚自己的正规学历很浅，便老老实实向客人解释道：“是‘书香’，不是‘香书’，一位书法家朋友写了送我的。家里书多只是我喜欢书而已。”

就像徐翔老先生赠我字幅那样，假如让我从数以万计的汉语词汇中挑选一个最爱的名词，我会毫不犹豫地攫取“书香”。古人云：“士大夫一日不读书，便觉面目可憎，语言无味。”在我看来：“闲着不读书便觉浑身不自在。”我不是学者，而且书也读得不得法；学历浅显是事实，读书少则不尽然。书好比是我的命，就是无来由地与书有缘，恰似有人喜欢喝酒有人喜好垂钓有人喜爱下棋。平时，兜里不能有钱，一有钱，十有八九心里庠庠想买书。但凡上街，遇见书店，我必定进去转转，碰到书摊，我总会情不自禁地上前翻翻，连节假日走亲戚，也要趁人搓麻将、侃大山的间隙，到路旁的书报亭前站站。尤其特价书店，更是我流连忘返的地方。二十多年前，我每周都要光顾四川北路和福州路上的上海书店，沈雁冰先生书写的那劲峭灵秀、亦儒亦雅的“上海书店”招牌字至今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在上海书店我曾淘得许多廉价好书，如着名作家杨绛先生翻译的西班牙经典名着《小癞子》，我只化5分钱便收入囊中。5分钱购得无论译、着均堪称世界一流的名着，摆在今天实属天方夜谭，二十多年前却是事实。《小癞子》我读了已不下10遍，每回读过都会产生心清神爽的舒畅感，虽然书的纸张已变黄发脆，而缭绕的悠悠的淡淡的书香味，令我迷醉让我“怡然有余乐”。

而今，纵有电视、电脑在捕捉信息和知识方面的形象、快捷和便利，对于书我仍痴情不改，包里、办公室的橱柜里、办公桌上，家里的书橱、电脑柜、写字桌、床头柜，乃至厨房间、卫生间处处有书堆放着，这样，我能时时一册在手，即使一时看不入神，有本书在手里，由那混合着纸张、油墨气息的独特的书香味作伴，真的是“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难怪冰心老人说“我永远感到读书是我生命中最大的乐趣。”曾有人这样问过，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书，会是一种什么样子呢？我认为，假如世界真的没有书，人的生命将变得黯然失色。人世间无论饭香菜香酒香肉香，或是花香果香瓜香茶香奶香，都无法与书香作比，因为，书香除了给人以感官享受，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人类智慧、进步和文明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