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重读
“五·一”长假,难得有了空隙时间,舍不得浪费,便从书橱里捧出《红楼梦》断断续续地重读了一遍。
第一次读《红楼梦》,我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是三十多年前,一个秋后的下半夜,休学在家顽皮中的我就着朗朗月色翻越河堤潜入一废品回收仓库捉蟋蟀时,黑暗中顺手从捆扎着的书报堆里抽了本书,当时只想撕它折叠纸筒装蟋蟀,事后,才知道这是本已被撕得没有头尾的《红楼梦》。虽然它只剩二十多回章节,我却如获至宝,在那无学可上、无书可读的扫“四旧”年代,我凭着少年人的好奇心偷偷将它藏匿,又偷偷读了起来,尽管读得有点夹里夹生,懵懵懂懂,还是被贾宝玉、林黛玉之间相思爱恋哭闹倾诉幽怨缠绵生死离别凄惨悲壮的爱情故事搅得神魂癫倒,揪心掏肺。如今我已年愈半百,《红楼梦》早已购置了精装本,书架上的藏书也是越添越多,而三十多年前无意间得到的那本破旧的《红楼梦》,始终未被我从书架上清理出去。第二遍再读《红楼梦》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一段时间里,举国上下拨乱返正百业待举百花齐放,《红楼梦》也挣脱了被强加的“诲淫诲盗”等罪名,王文娟、徐玉兰等着名演员演唱的越剧《红楼梦》已是家喻户晓老少皆爱听,我从书店里购买了新出版的简装《红楼梦》并完完整整地读过,依稀相识之下,我更多的是对作者笔下的那些苍凉人生的梦幻唏嘘不已。“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的卷首诗和一曲“世人都说神仙好”的《好了歌》,引领我对全书174首诗词典赋和对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今年“五·一”我第三次重读了《红楼梦》,觉得《红楼梦》有着丰厚的人文内涵和诗化的艺术情境,是一部可与天地相始终的奇书,是中国人的骄傲,她写得很美,美得让人沉醉,具有经久不息的魅力,值得一读再读,作为中国人,不读《红楼梦》是一种遗憾。这次我读《红楼梦》也许是年龄不同了,感受也不同了,甚至于欣赏的口味也起了变化,现在我更多的是被书中俯拾皆是的茶艺、酒道、菜肴、医学和养身方面的精采描写深深地迷住了,越读越感到《红楼梦》的内容广博,意蕴深厚,面对《红楼梦》,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和无知。难怪近日在同济大学举行的“文学与人文关怀”文学对话会上,余光中、莫言、苏童等三位着名作家与大学生展开的对话中,在推荐书目时,余光中说“中国人如果不知道《红楼梦》《三国演义》是不行的。”苏童更是回答干脆:“《红楼梦》!”由此我想起了毛泽东1973年在一次会议上说过的一句话:“《红楼梦》是思想和艺术结合得最好的一部古典小说。”他倡导“《红楼梦》要读五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