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文章把梦中的情景描绘的惟妙惟肖,让人有遐想的空间。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只是一个人处于精神疲惫的状态下才有的,那些画面都不真的。梦里梦外是两个世界,现实是我们最真实的意境,面对生活,我们都要豁达乐观!
第一个梦
我有点害怕车,平时是不怎样见车就上的,尤其害怕珠光宝气的车,它们是坏事情的帮凶。梦可以糊涂人的思维,在梦境,我就收不住自己奔向轿车的脚步。我听到了汽车在单元口滴滴叫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高举一只红彤彤的苹果。我像是见到了太阳,迫不及待奔过去,不知道是为那只苹果,还是为了探索汽车内部软件,陌生的事物是甜蜜的地洞,我是像泥鳅一般出溜进去。
这是一部神奇的车子,很古代的车,车子好像有腿,天然可以被外力催动,并不用人的驾驶,像是河里的船。车是金钱豹,载上我就载到了可口的猎物,在这个城市飞快转圈子。一圈,两圈,三圈……查不清到底转了多少圈,才停了下来。我的感觉是停在一个花池子或者是在一个浴池边,两个池子的界限无法分辨的太清晰。必须警觉了,对不清晰的事物不可以投入热情。我在平时是很有原则,平滑的一塌糊涂,但是,现在的我,看到一双手,甜蜜的手,女人的粉色如荷的手。手被强化为反正一个感叹号,我像是狼烟山的壮士,砰地一声就跳了下去。
这是在哪里?满鼻的花香,太香了,让我感到自己的鼻子不够用了,人为什么只有一只鼻子呢?这是在哪里?花和花的花瓣为什么等待我?它们在空气里分出许多个岔子,花梗之间离的很远,花瓣很近。夜里那些花瓣是黑色的,白天可能变成白色,多么宝贵的造化啊。我是一个执拗的人,像鲁迅一样不太需要这样的造化。我行走在花朵们中间,云一般地安逸,飘着。我这个时候的状态很像一个帝王,可以很容易就吻到鲜嫩的花瓣。很多高贵的花拒绝白天,我向它们学习,学会拒绝白天。
我平时不太喜爱鲜花,喜爱舞刀弄棒,可是被梦境罩住了,换了一个人。人是可以改变的,甚至可以有很大的改变。梦比原子弹厉害,一下子就让我爆炸了,傻傻地像个宝哥哥。我的头顶上戴着花,后背和前胸都扎着花,那些花根往我的皮肤里扎,痒痒的有点难受,更多的感觉是舒服。舒服可以使人堕落,但是现在的我无怨无悔。花有花粉,我有接受花粉的器官,彼此配合的很好。有点感谢把我送到花池的那辆金钱豹车子了,醉的有点想骂人。
这是在哪里,难道是花的王国吗?一些小小花的梗子刺的脖子很痒痒,我知道那不是蜜蜂,蜜蜂落到脖子是,不是这样的烙印。满眼都是花瓣,粉红色的,红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甚至还有浅绿色的,到底是一些什么花啊?是不是那些红嘴唇说的蓝玫瑰妖姬呢?高贵的东西,也许一生才遇到一次。我遇到了(我抓紧被子,努力判断自己不是在做梦)。一种蓝色小花,不是扎根在泥土里,而是扎根在沙发上,是土沙发吗,坐上去还是那样有弹性。有的花朵像是女子的口,鲜红鲜红。花蕊上粘着几朵雪花,天气再暖和,它也不消融。有些花朵上有露水。我的头顶上也生满了露水。正是六月,天知道怎样就有了露水,也许是因为我有女人相的缘故,女人是水做的。花瓣的露水像女子饱满的乳房出浴,自己忍不住多看两眼。
乐极生悲,我深陷甜蜜,也有一点郁闷。感到自己金钱豹车陷苦了。虽然现在是满鼻花香,也是有点苦。什么事情也不能过分,过分了,就苦了。我想到自己曾经演过样榜戏,提着灯,是李玉和,常年跑在铁路线上,是搞情报的专家。下乡当知青的时候第一次演出《红灯记》,义愤填膺,每天演三场,就找不到义愤了……在花池里度步,没有义愤,只有缠绵,花和花的手拉在一起,自己成了花的汗珠。小姐身上是香汗,黄包车工人出的臭汗,我搞不清自己的汗水的味道了。混合型的?一个人在花的王国,做了一个花的国王,就像是做了黄金国王,手指摸得什么,什么就变成了黄金。我摸到什么,什么就成了花朵,真的是点石成花。
我很郁闷地走着,看不见来时的进口。搞不清来时的那只手是怎样把我从台阶上推下来的。那只金钱豹和那只迷幻之手是什么关系?那个台阶是从什么地方长出来的?从现在到未来之间有一条线,过了线,就永远回不来了。人是行者,我无奈地走着,从这朵花走近那朵花,再从那朵花走近这朵花,花朵让我感到很累,死一般地昏昏沉沉。
有什么东西推我,原来是胳膊肘子。睁开了眼睛。妻子亭亭玉立,跳罢自编的舞,催我吃早点,嘴里还唠叨着:“今天你去车站做*值班,还癔症什么,梦里还笑,梦到了黄金美女吧,有什么好笑的?”
我不敢回答妻子,犯罪一般地匆匆吃早点,匆匆到车站值班。在车站,像是猎鹰一般,警惕地从旅客中发现*者,再跟他们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或者通知他们的单位,让单位来人领回去。
第二个梦
妻子是属兔的,这是一个很善良很美好的属相,我和妻子的夫妻缘分还是因为兔子结缘。中国的属相很有意思,有了属相,人和动物之间的距离就拉近了。只是可惜许多属兔子的人总是做着伤害兔子的事情。妻子喜欢兔子,到底因为我们住在第八层楼,无法养殖兔子,她就在纸张上养兔子,画了不少兔子的画,写了不少兔子的文字。在妻子的画里,她能给兔子安装上翅膀,能把星星栓到兔子的耳朵上。哦,星星是多么遥远的天体啊,在遥远的高空看着我们这个令人担心的星球。
妻子小我七岁,总是喜欢和我这个老夫子恶作剧。她画的她的美好的兔子总是冷丁放在我的枕边,有时候兔子就爬到我的脸上,害的我在梦中和兔子在一起。和兔子一起爬山,一起游泳,一起旅游,一起到英语班上课,吃的是以锅饭,点的是一灯油(现在用的是电灯),只是没有梦到过和兔子一起炒股票,不用承担股票上涨和下跌的打击。
人是需要一些打击的,不然的话,生活里缺少了盐分。我生的年代好,写了散文可以组织自己的粉丝队伍。老爸就没有这个福气,他的散文比我写的好,写出好就成了右派,在内蒙古集宁的劳改农场呆了好几年。妻子问我为什么总是幸福地颠颠的,我说有你这个大白兔守着呗。妻子对于无限制生育深恶痛绝,而兔子的生殖力十分强壮,椰风挡不住。在梦境里,妻子当了兔子王国女皇上,平时温柔可爱的她,一下子凶狠无比,每一句话即是圣旨,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更得执行!她的两只眼睛就是钩子,直瞪瞪地盯着我,看我有没有反抗的意思。梦境以外,我总是占上风一些,习惯于大事听我的,而现在她是王啊,是所有兔子的王,虽然我不是兔子,因为和她厮磨的太久,身上有了兔子的味道,也必须按照她的指示办事。她的每句话都是最高指示。
梦啊,我们的家具呢?我的书架呢?飞了吗?兔子大军浩浩荡荡开进我们的住房。住进来就住进来呗,谁让妻子的属相是属兔呢,可是意想不到的灾难来了。十几只老鼠也随着兔子大军溜了进来,大的,小的,小的,大的,最大的体型快赶上了兔子,最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我平时最腻歪老鼠,就从工具箱里找老鼠夹子,妻子不让,说老鼠是兔子的好邻居,把兔子请近来,同时也要照顾好生态平衡。这简直是奇谈怪论,因为她是兔子皇上,我唯有服从。兔子们和老鼠们有了妻子的绿色通行证,立即在我的眼前摆谱,大摇大摆地像领导那样自由出入。
我们的住房,是单位集资盖的俯式楼,楼下是客厅,卧室在在楼上。兔子大军和十几只老鼠搬进来后,径直住进客厅。平时妻子爱整洁,因为整洁过分都都有些洁癖了。可是妻子一点也不反感兔子和老鼠,兔子和老鼠就在楼下开卡拉OK演唱会,开传销会,一只老的老鼠六十搭售时,还摆宴祝寿,有一只小老鼠保持不好酒量,喝高了,就窜到我的书房看我写诗歌。老鼠过来了,我的文字的间隙都跳着老鼠的舞蹈,实在无法安心写作了。眼不见为净,闭眼坐在转椅上小睡,睁眼醒来,看到电脑荧屏前蹲这一只老鼠,尖尖的嘴巴上几根胡子一抖一抖的,冲着我笑,让人毛骨悚然。
那里有骚扰,哪里就有反抗。我终于忍无可忍,趁着妻子出差,在楼下布置了许多老鼠夹子,可是,这些老鼠竟然是有天赋的,敏感地察觉这些铁圈子是它们的大敌,谁也不去碰它。五天以后,妻子电话打回来,说要提前一天回家。我赶紧把老鼠夹子撤了。在这场涉及到家庭命运的较量中,老鼠胜利了,我失败了。随后,老鼠们得寸进尺,纷纷派对进入婚配天堂,好不自在。我虽然看不见它们交配的丑态,但可以听见它们交配的声音,这样欢愉的声音像是用铁铲子戗锅,很刺耳。指望妻子指望不上,只有兔子们,实在是指望期望兔子们能把老鼠赶出去,结果令人实在失望,兔子和老鼠老死不相来往,居然相安无事。
我给妻子说,老鼠们太霸道了,暂时借住咱家还不行,现在开始结婚生子啦!妻子听不进去,好似我说的是天文似的。直到有一天我的小腿肚子肿了起来,我立即判断是被老鼠们接体繁殖,立即到医院检查,果然如此,赶紧做了剖腿肚子手术。我闭住眼,不敢看这些小老鼠是怎样从我的腿肚子里剖了出来。
可恶的老鼠,竟然在我夫君的肚子里种崽(妻子一着急,忘记了说‘腿’字)。夺夫之恨,焉可忍耐!妻子终于下了很大的决心,从同学做的养殖园里找了几只猫,一古脑把老鼠们从二楼赶了出去。
峰回路转,斗争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真是大快人心。我的腿也渐渐痊愈。伤疤不大明显,不像是做了剖腹产。兔子们先是对于赶走他们的邻居抗议了几次,后来也就不了了,因为元旦快到了,这是人的节日,也是兔子的节日。兔子们要在湖边搞一次节日游行狂欢。多么神奇的狂欢啊,妻子命令我戴上一顶兔帽,戴上后,身体立即缩小,缩小为一只胖胖的谢顶兔子。兔子们对我的变化并不以为然,走在兔子大军,个子和兔子一般高,立即消失平时的轩昂和不屑。在队伍里,被兔子们碰的东倒西歪,跳也跳不好,跑也跑不快。我惊奇地看到妻子戴上兔帽,就是一只美丽的兔子王,她在兔子的队伍里如鱼得水,伸展自如。
“兔子大军,狂欢,狂欢。兔王万岁,万岁,万岁。”狂欢的夜晚,在游行的队伍中,笼罩着这样整齐的声音。我真的没有像到兔子竟然这样训练有素。“兔子大军,狂欢,狂欢!”我也开始跟着呼喊。
醒来了,看到妻子刚从早市归来,她手中拎这着一只兔笼子,里面蹲着一只很袖珍的小白兔。妻子说,刚买的,是送给邻居小女孩的生日礼物。眼前的妻子和梦中的妻子是一个人吗?我不是庄子,不敢梦到蝴蝶,但是分明梦到了妻子在梦境做了兔子皇上。还是梦外的妻子好啊,我不敢再回到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