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上的旅途

徐亦德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2-27 22:47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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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踏上火车,这一路的颠簸,让我窥视了车厢里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神情动作,让我感觉到了这一群人被生活所负累着,心中感慨万千。生活有时候真的让人感觉到累,可是,生活在继续,日子要过好了,也只能是苦中作乐!但是依然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辛勤的劳动,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的!

我们几个人乘火车回去,是十二点的末班车.在候车室里,我们已经足足等了两个钟,是相当的困倦了。

好不容易,终于旁到了姗姗来迟的火车。

爬上火车,里面早已是人满为患。我挤在过道里,总被来来往往的人挤来挤去的,很不爽,就几个人跑到烟区去了.那儿虽是烟气浓浓,地又潮湿,火车接轨声又是阵阵不断,但相对来说还是宽松了些,终于可以舒展一下身手了,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望向外面已是一片黑暗的天空。

这时站台上的灯还亮着,还有一大群跑动人的身影,他们都是急着回家的。月台那边还有很多人排在门口,警察在那里维持秩序呢。满载了一大车的人的火车,就像一头粗笨的牛,久久才见轰轰着向前.我等得都不耐烦了。

火车上大多是学生,还有一部分是外地的打工仔.他们的身影在一群学生中很突出,迅速地带去了我的目光。

烟区里就有好几个衣着朴素的外地打工者,看样子还好像是拖家带口的。靠近烟区的车厢上的座位上就有不少妇女,怀里搂着两三岁的孩子在喂奶。我问我对面的叔叔说,看样子你们一家人都在呵?他告诉我田地早不干,在外地打工已有三年了。三年了,我嘴上不断地重复着,我想在这三年里,他们都是在火车里来又在火车里回去,三年的风雨就这样在车窗外一闪而过了。然而谁知道这旅途的苦呢?就只是我从梅州到湛江,一站就是十四个钟头,那份颠簸之苦已让我觉得难受,而他们是在昆明,还有一个这样的旅程。况且我在火车上面只是匆匆的来去,还是一身轻松的,而他们不同,他们在旅途中是带着家的希望和责任而来的,这旅途何止是颠簸之苦?其实这对他们来说,火车里的一切还是比较温馨的,虽有颠簸之苦,但挤在一块谁都是受害者,也就没有身份背景的复杂,和外面的辛酸和屈辱,况且他们是带着希望回去的,所有的辛酸和屈辱暂时被抛到脑后,他们在这刻只是急着回家,回到那个尽管破烂了些但还比较温馨的家。

我斜靠在车门前,看到对面的中年人正望着窗外发呆。我想他大概是想到了家中的那盏黄灯,只见他的脸闪耀着幸福的光芒。或许他又想到了与家中年迈双亲的团聚了吧?只见他的手上抓着几张已黄旧的照片在端详在回忆.他陷入的沉思里我想他是幸福的。因为他这一回去,至少一个冬天不会太冷了,守一盆大火,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忙着过一个好的新年,那该是多么的美好呀?有了回去的钱,一个春天也总该过得舒适了些吧?不会再像以往荒年,为生活而愁闷苦眉了吧?回去的路虽长,但回忆里的路却很短,也就是在一刹那间我又看到了他脸上所由晴转阴的愁容,就像黄瓜一样,脸又突然变得难看。我想他是又想到了春天后的事情,心想未来的那段日子里,路还长着呢?一心在田地里,是耕种不出希望来的。他又想到了春天过后,他就会再次踏上这个旅途的漫长和辛酸。我想他定是又想到了工地上的那个低矮的木棚子或是破旧的木房子,想到的是那个又冷又湿的地铺或是一片零乱的木板,想到的是在那里,每天早上才刚刚咽几口窝窝,就要汲着鞋往工地跑的情景,想到的是不久前故意拖欠工钱的工头的嘴脸,老板刻薄刁难的表情…或许他是在回忆那个过去的一年,一年的心酸一年的甘甜都在那儿撒着热汗,也就在刹那我又看到了他脸上的凄然与恐惧。我想他在害怕回到那个过去,回到那个曾令他心酸的地方,那片令他深感屈辱的时光。只见他心绪不定,体现在他脸上不断变化着的表情,我知道他的内心是很复杂的。而我再次往车厢的四周,却看到了到处是那样的面孔,苍白而萎缩,所流露出的是希望与忧虑的纠结,幸福与痛苦的缠结。在这样的角落里,其中就有好几个二十岁上下的女青年。她们没有青春的活泼与朝气,松乱着头发,满脸的戚然。我旁边的那个女孩不久前还在吐着烟圈,我再次望向她那边,看到她大概是劳累了罢,沉沉的趴在一大堆的行李间睡着了。我宁愿相信她是做了一个好梦,梦见日出看到大把大把的阳光洒在那个山窝,撒在自家的窗玻璃上,闪着异样的光芒。我怎么也不敢想像,那一块废弃的土地上,就在阳光中闪着苍白的光,我想那也是她不敢想象的。

与那个群体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的是不远处的那个中年人。他一副工头模样,脚着一铮亮的皮鞋,身着一笔挺的西装,还旁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一路意气风发的,一副自得的样子。我想他那突起的口袋里,定是沾满了一群工人的血汗。我讨厌他脸上的那种自得。

斜靠在车厢的门口,我不禁想起了我不久前写≤街上杂感≥前所看到的一幕幕,那份感受就更加强烈了。不过当时我并未确切地深入到那个群体,他们心中的疼痛也自然没有确切的去体会,直到半年前的暑假里,我试着去了一次工地,并在那里过了一段日子,对那里的一切又有了更深的体会,他们的疼痛真正成了我心中可触摸的痛。尽管相对那些长久守在这块地方的工人,我所过的岁月只是体验式的,然而我却确切地体会到了那份苍凉。我走出那片工地时心里还在想,那份苍凉,无论在城市的那个角落,只要是这样的地点不变,就总有一种也能疼痛在继续着。我眼里所看到的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就在我陷入沉思中,忽然一个男孩走来。我想年龄在十一二上下吧?我看到他踏入烟区,心突然啊被什么触碰了一下,留下感概万千。是的按我的想像他这个年龄,应该是坐在教室里读书或是到大自然里沐浴着童年的阳光。却不料年纪轻轻的他,就过早的面临着如此现实的生活,我想,难道他还要在父辈走过的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或是生活的无奈所逼迫?我想他在未来定会为这样的日子深感痛苦的。然而至少我在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有多少痛苦的痕迹,除了一丝丝的倦怠和不安外,我看到的是一种习惯了的麻木抑或是一种强扭出得坦然。这不,我就看到他在烟区的一个角落里,故作姿态地从口兜里摸出一只烟,扑地点着了,夹在俩手指间,悠闲的吐着烟圈。

我一路真的累了,为这旅途的颠簸,也为这一群人所肩负的生活所感到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