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广州的汽车上

徐亦德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2-27 22:40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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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在旅途,既需要帮助别人,也须要别人的帮助。往往一个小小的善举,就会给人带来温馨的感动。热情帮助人就是积善,也许没有比帮助这个善举更能体现一个人宽广的胸怀和慷慨的气度了。作者在去广州的汽车上遇见了一位热情的中年女人,虽然没有接受她的帮助,但她的热心举动足以让作者感动,并会久久铭记在心。文字朴实,心理描写细腻。

本来是搭火车去广州的,由于没有熟悉,到总站去打车,却被告知只有西站才有车。这时一个外面的拉客仔主动来搭讪说,搭车去广州的吧?我本想不搭理,转身就走。他走过来说价格可以便宜,还说到站搭车会贵的。他见我还怀疑,就出示种种证件和汽车号码牌什么的。我就决定去了,反正也搭不上顺班车了。这样想着,便也不想那么多了。

那是一个私人班车,在上面没有我认识的人。由于我买票晚了,没有卧铺。只是坐在过道上,像个刺猬半躺在那里。开始还觉得没有什么。坐在那里,还可以看电影,都是当时最新的片,一个是《神枪手》,一个是《新宿事件》看完电影,电视就开始播放音乐,不过那时我已经困了。无心再听,只想舒张一下麻酸的身子。先是仰躺在后面硬邦邦的卧铺边沿,一时又觉得疙瘩得脑袋发疼,就又侧靠在左侧的床架前,身子弯成一个V字形,刚觉得还好受一些,时间一久,又觉得腰酸疼得难受,真想站起来,车子又太低,颠簸的车又让我受不了。只好委屈地缩在那里了。我真羡慕后面的那一家人,他们卧躺在软软的床铺上,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可是这更能增添我心中对长长的旅途的厌烦。我茫茫地坐在那里,只想汽车啊,你快快到达吧。

就在我迷迷糊糊中,突然身后有人用手碰了碰我的肩膀。我转过头去,见正是我身后的中年女人。她面含微笑地对我说,你就躺一下。说着把她的行李用被铺卷好放在我的头后,说,这样会舒服些。开始我还怀疑这个女人的用心,只是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行李说不用了,谢谢了。照样像当初那样端坐着。她也不说什么,就又躺回去了。我见身后久久也没了动静,就也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勉强地看着电视里女人那扭扭捏捏的舞姿和听着那无比煽情的歌声。好不容易等过了那一曲曲早已听得烂熟在于心的老歌,之后就是一个笑话的段子,还觉得有点意思,电视里那个男的节目主持人,通过回答观众问,用歪曲一些歌来唱各种现实的问题和作出回答,语言诙谐,还能勉强给自己一些微微笑。

然而劳累还是那样来得让人猝不及防,吃东西,也不能消除那疲倦。脑海想着的是一个空洞的旅途,只觉得路真的很漫长。那旅程的外面花开草绿,蓝天白云,野花细柳,蝶蜂成群,大雁南归,燕子呢喃,苏醒的土地,流去的河水,什么的统统闪出视线外去,闯进眼前的楼台小径,市井闹坊,摩登女郎,佝偻行者,车辆人群,繁华的城市到了罢。问别人,别人说,还远着呢?此时的夕阳已下,我望着远方的模模糊糊的高楼和工厂,内心真的厌烦了这个长长的旅程。

腰酸得像要散架了,头皮都麻了。我坐立不安了。本能地扭了扭膀子和身子,想找到一个寄托,哪怕一躺啊,也是一个莫大的幸福了。我想。

就在我不自在的,东靠西仰的时候,后面的那中年女人又推了推我的肩膀。还是那样的微笑,我已经忘了的微笑。她说的是粤语,再加上里面声音有些嘈杂,我听了好几遍。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她只是指着前面上方的一个床铺,还说了一遍又一遍。我终于听出了,她要我到上面的床铺去。我说那是别人的床铺。她笑了,说那是我儿子的,他让了来给你。我一听说,那怎么可以呢?她说,别客气。大家出门在外,相互照顾一下是应该的。她的热情实在令我感动,这更让我过意不去,也还是不去了。她最后只是叹息一声,转过身叫不远处另一个隔道的另一个人去了。那男的也没有推辞,就上去那个空出来的床铺。

汽车还在一路的行走着,那个女人的热情让我感到了一阵清风,一阵阳光,一路上的疲倦也觉得没那么乏味了。一个陌生的关心,让我忘却了一个旅途的沉闷,成了这片城市空洞的表情里的一片温情,这在一个陌生的人的眼里,就像我,该是一种多么难能的可贵啊!

如今这件事已过去半年多了。我却还清楚的记得。人在那个城市,我只是一个过客,然而有一件事,有一个人,却像在我的心底生了根。站在城市的边沿,我常常一遍遍的怀想,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