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交钱
又到交学费的时候了。照例,作为班主任的我挨个儿到学生的课桌前收费。
当我走到杨同学桌前时,杨同学小声地恳求道:“老师,我……我……我待会儿到你的办公室去交,行吗?”我点了点头。估摸着杨同学可能是没带钱,因为他的家庭十分贫困,父母都是残疾人,靠修鞋维生。
收完费,我回到了办公室。正整理着刚收来的钱时,杨同学迟迟疑疑地走到我的办公桌旁,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用报纸糊成的大信封,把一叠钱摊在了我的桌子上。望着厚厚的一叠块票角票,我又想起了我的小时候——
每到交学费时,我都十分的紧张和害怕。因为我交的钱总是要比别人的厚。当我把钱交到老师手里时,我的那个老师总会扬起手中的纸包说:“大家伙瞧瞧,X同学又出土一大批文物啊!极具收藏和鉴赏价值啊!大伙收来瞧一瞧、看一看!”
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夺过正扬在老师手中的纸包,并狠命地砸在了老师的眼镜上。老师还没有缓过神来,“合久”的眼镜就“悄分”了,教师眯着眼睛捡拾“自立门户的老弟兄俩”,余怒未消的我又快速地下了一狠脚,结果了眼镜的“卿卿性命”盛气凌人的老师没了眼镜的“支撑”——底气明显不足,色虽厉但内已荏。他咆哮着“你……你……”半天才吼道:“穷不拉叽的小崽子,你敢犯上了你,我他妈的不收你这非人的钱,你他妈的滚回去把专捡破烂东西的老畜生给吆过来。否则就卷铺盖滚蛋!”僵持了半天,我还是离开了教室朝家的方向磨去了。
很短又很熟悉和小路,那天是那样的漫长而陌生,磨蹭了好久才到了家门口。
嗫嚅了好半天,终于抖出了“全武行‘的经过。父亲一听到儿子的壮举,身子顿时矮了半截,哆嗦得很厉害的样子,指着我说:“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一碗一碗饭让你学本事的呀,不是让你学闹事的呀,你太不争气了啊!”父亲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形容越发地枯槁起来。
良久,你亲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说:“伢子,今天你的确错了,不管怎能样你都不能打教师。”说完,父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很吃力地开口道:“伢子,你们老师今天做得也不太对,反正是爸让你受委屈了,爸无能没让你好日子过,但我希望你能有出息,而不要像爸这们没本事让人笑。咱比文化比成绩比未来,咱前面比不过人,但咱后面要超过人呀!伢子,爸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很干净的,虽然这些钱不够新不够整,但用它们够踏实。”
要不是杨同学说“老师,这钱你能收吗?”的话,我还陷在往事之中。我有点失控地应道:“能,当然能!你交的钱是今天收上来的当中分量最重的,也是我最愿意收的!”杨同学很诧异地望着我,有些哽咽地说:“这……这是真的?”我有些夸张地点了点头!
随即,杨同学鞠了一个躬欢快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