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干吗

夜晚的风那么凉，星光那么稀，月亮越来越圆了。我躺在一张靠窗的长沙发上，枕着无边的疲倦、思念和哀伤。窗外的行车声那么混沌，偶尔在窗外闪过又炸开的烟花没有任何声响，我在干吗？一条轻盈的小河向前流淌，像是绝望，像是忧伤，然后又消失了，像是希望。一切都是淡淡的，淡淡的，远了，消失了，又出现了，闪烁着没有声音的光芒，真实的声音那么虚微，虚幻的漂流、波荡……

我的灵魂从心里飘出来，沿着曲折狭窄的走廊向前走，走到楼梯前，等待电梯上来。走进电梯间，我想起曾看过的电梯机房和电梯缆绳运转的样子，我感到一只鬼魅正趴在电梯的上方，我看不见，但是它正隔着电梯的白色金属看我。我的心不禁收紧，继续向前走，感受着电梯下降。鬼魅也变幻不了我的颜色，我一切无谓的向前走，淡薄的意识穿梭在心里、身体里、风里，风湿那么浅淡，再大，打过来就是淡淡的，因为我无从感觉也感觉不到。

泪水在眼角很少很少的渗和流，没有人察觉，包括自己，因为它们流得那么小，像是只有一些很少的泪水的分子，泪水的分子很少，没有人能够察觉，包括自己。我的灵魂继续向前，沿着东风渠美丽伊人的河道，像是开着紫薇花和木槿，我向前走，隐约看见紫薇花像是最温柔的女子的心灵和衣服，木槿坚强，在季节里开得那么耀眼结实和绚烂。我沿着河岸向前走，阳光在记忆里摇晃，像是镜子的反光一样不真实。我沿河而过，走过美丽的浅水桥，走过美丽的搁浅船，走过层层重叠的台阶，沿着生锈剥蚀的铁锁链，走回家。

过程简单而漫长，像是我的灵魂下了电梯之后就直接到家了，没有中间那段路，那段路那么短，像是一个空洞而抽象的符号，我轻轻便穿过了，像是打马而过，沿途看见紫薇和木槿。可是我却走了那么久那么久，灵魂回到了家中，可是只有一小部分轻淡的灵魂，它是那么轻，因此回到家里它甚至看不清等在家里的那个人是谁。它看不清，看不清，它是那么微薄而小，像是快要化去和消失了……它的能量只能够抵达家中，却无法看清家里面的那个人是谁，那个它思念的人，那个一直一个人等他回家的那个人。

眼角嗖嗖的流下泪，我的灵魂那么少，又在沿途损失了那么多，只剩下一小部分回到家，回到家去看那个我心爱的人，让我哭泣和思念的那个人，可是回到家它却无力看清，看不清…眼角的泪水淌在夜晚的颜色里，看不见，没有声音，因此也那么浅、那么轻、那么淡、那么无声无息，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我在干吗？

我枕着夜晚的梦睡去了，枕头那么轻，梦那么重。想起海子的一首诗，西藏，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没有任何夜晚能使我沉睡，没有任何黎明能使我醒来，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了整个天空……

2010－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