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絮语

一

如果说热衷于燃放烟花表明了人们对生活的热情的话，那么这一定是一个积极的、充满活力的城市。虽然未曾目睹它绽放时的华彩，但小区墙角那堆的满满的大小不一、如蜂窝状的让人惊诧的烟花的残骸，以它们桀骜不驯的姿态展示着骄傲，证明着这个城市节日的绚烂与热情。

是夜，虽然节日的温度在慢慢地消退，而烟花燃放的声音依然断断续续在响起，如春雷般地慵懒而撩人。那种间歇的燃放，带有漫不经心的味道，让听的人不由地恍惚和迷失。这是新年的余韵，如同流星划过时未曾消失的轨迹，在充满相思的夜里，播撒心愿的种子。

忽然很想看烟花，想看她在我头顶盛开的美丽。甚至希望她那散落的七彩星星能落满我的新衣，留下永远无法缝合的印记。而我，愿意永远珍藏。

真的厌倦了那总是遥远的绽放，那种距离总像在不怀好意地提醒我，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

想起时下一句很流行的话：她比烟花寂寞。烟花和寂寞，犹如明月和相思，总是在节日的夜晚被更多地想起。而我常常会觉得，这只是矫情的代名词。可是，在这个温暖的初春的夜晚，突然觉得，无所谓矫情，你可以，比烟花寂寞，比烟花悲伤；也可以比烟花幸福，比烟花快乐；或者，比烟花惊艳，比烟花虚无……

二

半月当空。

明月的淡然总是让我有终难脱俗的惭愧。而今夜，慵懒的烟花和悠闲的散步的人们却让我觉得，月亮比我寂寞。

夜风轻柔，熙暖舒适。

路过哈牙豆业的门口时，进去买了一小袋开心果和一小袋青豆，不为别的，只是很可笑地以为，拎着小食品的样子或许可以掩饰一些形只影单的落寞吧。在我的心里，寂寞的夜，原本是不适合寂寞的女子只身徜徉的。

喜欢夜，却不喜欢夜的诡异和神秘，也不喜欢夜的迷幻与颓废。我只喜欢童话一般的夜晚：天空是澄明的蓝；树木一律的高大挺拔，却枝桠疏离；一弯新月或一枚满月盈盈地挂在枝头。主人公沐浴着月光躺在地上做梦，或独坐于枝头等待。

在这样的画面里，月儿，是永远的配角，也是不可或缺的配角。不知道月儿和那做梦或等待的，谁更寂寞？

突然间醒悟，那只不过是几米的童话，因为喜欢他的作品而恍惚罢了。他作品中那淡雅如童话般的画面和极洗炼灵动的语言，总会不动声色地触及人的心灵，于不知不觉间改变着我的心境。

这是他的《月夜捕手》：广漠而芳草萋萋的原野上，一只捕手不知疲惫地为着干净而蔚蓝的夜空中的那轮孤月伸展成永恒：

没有风吹，

没有草动，

没有虫鸣，

没有鸟啼，

我全神贯注，固执的等待，

月亮掉落的夜晚。

干净的画面，轻描淡写的语调，似乎在告诉我们，有一种等待，叫无我；有一种等待，叫无望。而我在想，是不是只有这种无我无望却不绝望的等待，才配叫做爱情？

等待，原本只是一种过程，和结果无关；爱情，应该是一种最本真的情感，和功利无关。

三

故乡今夜，亦月明。

想起下午接你电话的时候，阳光正妩媚地洒落全身。低头时，看到我红色的针织衫袋口的亮片折射出点点的光斑在墙上。听你说“这么好天气出去走走啊”的时候，我一边应答，一边满面含笑地在阳光里扭动身体看光点快速地漂移着，快乐得像个小女孩儿。

喜欢听你电话，喜欢打电话给你，无关内容，只为感觉。

距离让语调又温柔了许多，像你一贯的无微不至的呵护；含蓄却一如继往，总是欲说还留。

不说爱和想念。

犹如我们每天自由呼吸的时候，常常会忘记充盈于我们周围的空气。

时光不老。老去的只是我们。在永恒的时光里，是否，我们正如同那映在墙上的小小光斑，虚无而微不足道呢？所幸，无论静止或跳跃，我们始终能够如影随形。

四

在相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我以一个信仰者的坚定，期待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是也常常会胡思乱想，所谓信仰，是不是一种自我欺骗呢？

也会告诉自己，如果不爱，一定不要问，为什么。

因为，没人能说得清，谁是谁的全部，谁是谁的永远，谁是谁的天长地久，谁是谁的海枯石烂。

无言，也许不够潇洒，却足以维持自尊，不至颜面尽失。

当然，如果能够，尽可以含笑鞠躬，对那个人说感谢，感谢他和你共同拥有的过往。

胡思乱想的时候，常常敏感到脆弱，倔强到心痛，却又无可抗拒地瞬间土崩瓦解在你无言的拥抱里。

一个人的时候总难免会忧伤。

可是，谁又能告诉我们，没有忧伤的爱情在哪里？

所以，我只想要一个，不会伤心的理由。

请给我一个，不会伤心的理由。

随手翻开《圣经》书的一页，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除了我们的神，谁是磐石呢？

摇摇头，终于释然：原来，我一直把你当磐石了啊！

五

明天，是你的生日。

记忆中，好像不曾给过你生日礼物。总认为，息息相通的彼此完全没有必要依托什么媒介来表情达意，也没有什么礼物可以用来量化情感，更没有什么语言，能够诠释你我的前世今生。即使，那一句“生日快乐啊”也总是在心里百转千回，害怕一出口就生分了你我。可是今夜，我想对你说：生日快乐啊！如同我生日的那天心里对自己说时一样。

权且，把我的这些文字，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吧。

知道明天和往年一样，会有许多的朋友为你庆祝，不要醉酒啊。不要忘了我的那些充满无奈的碎碎念：记得快乐，记得健康，记得平安，记得家人，记得想我，记得给我电话……

六

望着璀璨的夜空，不由地想：女人的情感，宛如绽放的烟花，又如同圆了又缺，缺了又圆的月亮。我感慨，烟花却兀自漫不经心地绽放，月亮亦无语……

2010－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