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父亲亲历2009年山东省艺考

（一）

我是一个小小父亲，一个草民父亲。

2009年2月1日我旅行至山间。

因为渴望、贪婪于远方的美景我攀爬的高了些，事故就这样发生了。脚下的山体碎石松动，山风挟裹着我坠下山崖。命悬一线，我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结果。脚下万丈深渊，头顶山风吹响长笛，我惊恐，失望至极心已先死。

所幸是一株虬然的棘树象一根救命的稻草被我死命的抓住，手心根根棘刺剜心，相比较生命，疼已经无所顾。悬空的身下深不见底，我就这么无助的悬吊在那里。

我声嘶力竭的呐喊，救命！救命！

祸不单行！同一天，我18岁的孩子被确诊为XX型白血病。阳光灿烂的生命随时可能枯萎。主治大夫说，一切只能寄希望于骨髓配型成功，但希望太小，只有十万分之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我嘶哑着嗓子，面色苍白，低声向着阴霾下阴冷风中的路人求助！

除了惊恐，呼救！我还能做什么？我在等待谁伸出慈悲的手拉我们父子一把！那是两株飘摇着的草儿，四季被遮蔽在树荫之下。我们的救星在哪里，在何方啊？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二

地陷天不塌，大难有大爱。百年不遇的四川汶川大地震救援已经彰显中华民族互助的大爱。已经富裕的中国政府、企业、百姓齐心协力以和谐的爱的名义发出的救援呼声象我孩童时听到母亲熟悉美丽的呢喃没有两样。我感到了温暖。我知道有救了，惊恐改变为欣喜，只等待攀上悬崖的那一刻。

我的孩子自然也有救。

三

两场救援一样感人。接警的民警、消防战士的车队一路鸣笛。悬崖下的我听到杂沓而有力的脚步声。施救的万般困难挡不住一个生命获救的意志。

我获救了，没有英雄的民警、消防战士就没有我的今生！

而孩子的获救似乎更复杂些。政府开辟了救命的“绿色通道”，自愿者抛弃了“小我”万里迢迢携来配型好的骨髓，三个爱心组织为孩子募集了二十多万元的善款，医生们以日以继夜的勤奋充分做好准备，医院领导免去了善款以外的全部手术、治疗费用。

我们父子的生命在和谐中再生。

离离原上草能够一岁一枯荣，人的生命并没有草儿幸运。

生命只有一次，容不得挥霍。

可是生命是漫长的啊！谁能保证没有第二次的危险，即使自己足够珍爱。

四

不幸言中！

我们父子再次面对生命的抉择。

救救孩子！救救我！救救我们啊！

莫怪我的呼喊声怪唳，惊悚，有狼吼的味儿。

求生的欲望只有面临死亡才展示的清晰，一目了然。何况我们父子是两棵草，人微言轻，不吼有谁理睬！孔雀开屏不一样是“色相”。获得注意并不容易。

我只得以惊悚的腔调，甚至不惜以色相制造事端，以获得些微结果—求生！

五

我的孩子是一名山东艺考生。

2009年2月2日我们父子从济宁起程，和手提肩扛的民工一起挤上满载的汽车，大约6小时到达山东最大的艺考点潍坊，汇入据说是10万人艺考、陪考的大军，据说这已经比2008年减少了三分之一。

原准备先在济南参加一场考试再到潍坊，再到淄博或者临沂、青岛、聊城，还不放心的话，3月份再转战西安。

孩子不想复课，我也不主张。可是那些要命的“三本”，不负责任的“高职”也实在不能上啊！2009年开初，中央电视台反复的讯息：本科生就业难，研究生就业难。家中另一名在河南南阳理工的孩子（兄长名下的）即将离校，就业的门路渺茫，该校到目前有就业意向的不足10％。还有一个刚退伍，虽有安置证依然就业无门，恐怕三年也挨不上边的孩子（另一兄长名下的）。

参加艺考的目标就是一个“二本”以上的本科院校，以使将来有一个就业的资格。好在孩子还比较优秀，文化科高考成绩预计超过500分。根据了解，除东北师范大学要求山东艺考生文化成绩达到“二本”控制线以上外，其他高校都能上线。艺考培训学校的老师说他是200人中3个希望考上“重本”的学生之一。所以现决定扎根潍坊免颠沛流离失所之忧，争取拿到一两个证，当然是艺考的合格证。

报名的基本资料准备很充分，相关院校的招生简章已经从网上下载打印。根据简章要求准备了艺考介绍信、报考证、黑照片、彩照片、一寸的、二寸的。依艺考培训老师的建议决定报考10个左右的院校争取拿到三个以上合格证，增加志愿填报选择余地，确保根据文化课成绩选择重点本科、一批本科、二批本科，因此部分资料，例如介绍信、照片准备了多份，身份证、报考证花了不菲的现金复印了20多份备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防止考试紧张耽误报名，可能的话交同学一些资料让他们代为报名。基本是15天的招考时间，报名和考试万一错不开茬可是大事，将影响孩子参与竞争的一次宝贵机会。

其实是杞人忧天了。

亲历报名才发现，事情很简单。

纵然是500人等候报名的长队也妨碍不了实现报名的愿望，甚至每一个专业有5000人报名大概也不会丢失报名的机会。除了现代化的报名程序就是招生院校数钱的时间。随便有一个学生的艺考序号，交150或180或200或220元钱就足够领到你的准考证了。重要的是交钱，重要的是招生院校有足够的生源。收钱人几乎永远有收钱的时间，而且招揽钱财的理由冠冕堂皇：要给所有的孩子一个交钱的机会而且基本不用大声叫卖。偶尔也能听到一两声吆喝，那是每日下午6时许，说：还有没有报名的，马上要停机截止了。听起来也是善意。

孩子没有基本的意愿学习某个专业。因为我的原因，多次阐明就业的困难。因为目睹耳闻的原因，社会因文凭设置的用人层次繁杂，某些职位对第一学历的苛刻。孩子考学的目的是尽可能考取名校，考取层次更高的“211”“985”院校以及综合性大学或“福布斯”排名靠前的院校。“文凭层次”、“就业”是第一位的，理想、壮志、雄心、淡泊、宁静统统走开。这是我和孩子的共鸣。

孩子自2008年9月时断时续参加培训，主要学习的是文化管理，包括广播电视编导、新闻学、戏剧文学，勉强可兼考的还有文化产业管理，摄影等。

潍坊考点最早的考试是2月5日，之所以2日起程是怕耽误报名。报名过程的简捷出乎意料。按计划2日报考东北师范大学，是个“211”院校。目的是试考，积累经验，还有就是撞撞大运。该校在全国计划招编导80名，在山东招生条件是文化成绩达到“二本”控制线以上。孩子预计文化课最好成绩可达，没有把握。2008年该校此专业在山东实际招生为零，分析认为山东普“二本”控制线太高的缘故，艺考证发放不可能是零，否则招考是纯粹收取报名费，所以设定这一目标。

3日报名只花了不足三分钟，其后空余时间就是观察潍坊富华国际展览中心报名的总体情况。

4日参加重庆邮电报名。

5日陪孩子在东明学校考东北师大。编导专业42个考场，计1260人，据陪考家长们现场分析预测发50个合格证，发证率为4％，录取率可能破0％，要不然2010年没有脸面再在山东招考。东北师大影视评论内容是50分钟的默评，考生可选《走西口》作评或选择自己喜爱的一部作品评价，但选择后者总分扣减10分。对评论《走西口》这个题目我哑然。想1987年我还正当年，意气风发，立志中国的文学事业。其时中国文学热潮正炙，火焰正雄，千人万人写小说。自己一不小心成就一篇《九土沟》被《山东文学》魏编辑看中并于当年发表。其后虽更改路途但未死文学创作之心。因工作原因未及看到《走西口》52集之五分之一，仅了解其是一部波澜壮阔的西部移民史。孩子即要保证高考文化课高分，奢望过“二本”控制线，又要保证艺考获证，还要支持山东教育的素质教育改革，多么想请教东北师大校领导告诉我哪是西瓜哪是芝麻！我不聪明但不想怪罪父母的遗传因素。60分钟的命题故事后是特长面试，上午11：30开始，孩子走出考场是13：40。

5日济宁天气预报是－2度到10度，天阴。东明考点500米左右前后无就餐处，午饭时间参加考试的孩子们在门口临时的零食销售点买点面包吃，大部分未吃饭。未见约200名陪考家长吃饭者。后来了解到潍坊城快餐总体匮乏，家长多有埋怨和评论。

住金桥商务宾馆两日，房间较热，因而5日的陪考除却了部分衣物。在东明学校外等待孩子由8：00—13：40，感觉阴冷，有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的之味。事实上更严重，2月5日离立春尚余5日，是三九大寒时节。

2009年的立春比2008年来得稍晚了一些。

潍坊东风东街左右100米纵深早点不好，小餐馆也少，原因应是流动人口不多，或大家挣钱挣足了，或潍坊如社会福利丰厚的欧洲人一样明白人活着就应该知道休息，这是人权。潍坊一般宾馆无免费早点，设想齐鲁饭店应有，如2008年春晚赵本山的小品《策划》中两万元公鸡大餐一样，我们想吃！吃！吃不起。

6日转战潍坊学院参加重庆邮电学院考试。早6：00起床，7：30到达，8：00考生排好队，秩序良好。家长和孩子共同惊讶的是人数多。该学院编导专业在山东计划招生22人，考场设置51个，参考人数1530人，录取率1.4％，三个考场取一个。按教育部规定1：4发艺考合格证，奢望的拿证数是每考场1.7个。

陪考之余，欣喜的参观潍坊学院校容校貌，感慨地方政府的大手笔。而学院参与招考的师生的敬业让我钦佩。我想，办学的软硬件应算结合的完美。

在学院图书馆后的音乐楼前，我看到了青春的朝气和美丽。曲阜师大音乐系在此招生。精神气十足的孩子们除却一丝临考前内心的紧张，脸上都是灿烂，即使是一个个身材柔弱却背负沉重乐器的女孩儿。令人肃然起敬的也包括家长，大块头的乐器大多是他们承荷，真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也包括我自己。

一句不得不说的话是不明白女孩男孩们自早8：00排好队至8：40的一大段时间里没有人给瑟瑟寒风中的少男少女们一个说法：什么时候开始考试？爱美的孩子们衣着单薄无罪，是谁让她们冻红冻紫了娇嫩的面容，金子般的前胸，是她们的父母吗？

总结5日的教训我6日添加了衣物并捂紧些，仍觉因寒而冷。9时许到体育楼求暖。我知道孩子们冷，可孩子们是抗得住的，她们有活力，再想想英雄黄继光，想想烈士刘胡兰吧。毕竟没有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之事吧。你们求取的虽不是功名但你们能够获得一个艺考的合格证已是不容易，还能惧怕这点冷吗？

有空读池莉的小说《来吧，孩子》。池莉贵为全国人大代表、上海作协主席、著名作家，也奈何不了其女亦池作为普通女孩考学的困苦。亦池也发愤靠自己的实力考取个好的学校的，但未能。我们小老百姓呢！

窗外，亦高昂亦低沉的练声中传来熟悉的歌声：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

11时下体育楼，准备到五里左右远的餐馆吃午饭。

在音乐楼东一个稚气飞扬的女童着白鞋黑裙红羽绒袄向着我跑来，飘散的头发和笑盈盈的小脸洋溢生命初始的鲜活。我欣喜的迎上前去。

“小朋友，多大了？”

“我五岁！”

小朋友丢一团东西到垃圾箱，然后返身飞扬着离去。

我瞅了一眼她丢下的东西，判断是一张印刷精美的招生简章。我不知道她十三年后是否一样神态飞扬，是否还会为一张艺考证奔波、煎熬，是否还会怡然的将垃圾送回去处。

7日孩子在潍坊学院参加长春工业大学考试。

6日下午拜托同学代报名参加该校考试。本不在计划中，报名后才感觉有问题，因为我们父子二人脑袋均已经混沌。1350人争取20个计划份额，谁知道天上的馅饼能砸到自己头上？不如选择“二本”相对较差些的院校，比如洛阳师院。不过同学已经操心报上了，钱也退不回来，改报需要交二次钱，受二茬罪，也说不定更改的决定就正确，拉倒吧！

7日上午考试结束。家长纷纷迎上前，我听到一女孩刺耳的惊呼：“哎呀！哪里知道考场里可以相互抄卷，抄准备的资料，早知道我也准备呀。”再后来出来的孩子认为这种考试不可能体现艺术生真实水平的。可是招考院校乐意，大大的票子已经进腰包了。

这场考试中间，散步到人合楼，和参加另一个院校面试的孩子攀谈。其一比较尊重我，向我提出一个问题。由于昨日在济南参加考试耽误了今天面试院校的笔试，问招考人员应该怎么办。回答是直接参加面试就是了。那么他的成绩怎么计算呢？我无以回答。与另一男孩交流后认为，面试就免了吧，报名费就算丢了吧，这一次机会就算放手了吧。内心调侃：该放手时则放手吧！

忽然想起在潍坊报名点富华国际展览中心听到的一件事：往年一些不正规院校完成报名程序后根本就不组织考生考试，卷钱就跑的事也有发生。

我心中嘁嘁焉：孩子们！人为刀俎我们是鱼肉。

我眼中渐渐滋润并溢出些泪水。

下午续读池莉女士的《来吧，孩子》。池莉女士一派欣喜，她送亦池到了英伦并得到友人的帮助。

可是潍坊学院里参考的孩子们呢？她们是草，天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得到滋润。

随起写此文的念头。

战斗的经历！哈哈，我们心中苦笑吧！

是战斗的经历让孩子们学乖了。7日下午报名8日参加考试的院校，可以在三个报名的院校报名点来来往往逡巡，直到晚6时查得自己专业报名最少的南阳师范学院，多番思考、比较，最后下定了决心，报名。还好，计划招生50人，报名450人，是几天里录取率最高的一个，应该拿个合格证了吧！

再想，假使被录取，可就业的方向呢？鬼知道。大家都这么考就糊涂了考吧。我想这几日谁又明白过？

8日上午我依然在潍坊学院陪考，在荟粹楼前写下前面的句子。耳边响起一男孩浑厚的试唱声：百灵鸟从蓝天飞过，我爱你中国……是的，我也爱，爱了四十年了，还会坚定的爱下去，那是生我养我的父母。祖国也爱我，我知道，但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缺点什么呢？

孩子8日下午的面试直到晚8时才完成，9时饭间无语。我不见了早先雄心壮志一定考上“重本”，东北师大、西南大学或四川大学之一，曾一再要求与我以此成果签署一份合同，等高考结果后购买一辆本田思域车开开的孩子。再想，三日里哪里还有他？我知道桌上的菜肴是他平日最爱吃的，可是这三天他几乎厌恶了。我也无心饭菜。

怪谁呢？高中班主任一再夸他能力如何高，班干部做的多么优秀，本科学校应该没有问题，也许他是罪犯之一。

怪谁呢？培训班老师一再评价他的影评如何上档次，每每打分到95以上，是该班之惟一，又每每鼓励他一定能考上“重本”，除非不可设想的运气。他是当然的罪犯之一。

我们都是无神论者，孩子们凭智力和能力考学，怎么扯得上“封、资、修”的东西！

运气是“封、资、修”的东西吗？

怪谁呢？

听说有院校卖证之事，我绝然不相信。

8日晚报考9日考试的院校。和云南艺术学院的一位招生工作人员谈起孩子们的困惑和我自己的迷茫，一位维持秩序的警察体谅我，给我递过一只板凳。我感动万分，想鞠上一躬。云艺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去年一家长安排孩子考了16场，1万元盘缠花光才返回，应该是有所院校可上的。我无言。回到住处同住的另一孩子向我表达了报考15—18场的决心，就是每日必考。我感动更心痛，眼中汪了泪。

手机短信传来信息：大意是淄博考点报名人数较少，拿合格证的机会较大，有专车往返报名点，欢迎到淄博参加考试。其中有重庆理工。因为与计划差距较大我没有理会。

9日到音乐楼参加云艺面试，但守门的工作人员不清楚此处有该校考场，指引我们到外语楼考试。

潍坊学院够大。我开心地想，有公交车在校园运行多好！快步急行一路小跑，赶到外语楼已是细汗密布，有终于到达的感觉。心事放松下来随即有提升上去，外语楼不可思议的无人值守，直冲进去各门紧闭。无奈，攀上顶楼看看。真发现一工作人员，象见着了救星。求证的结果是需要再折返到音乐楼。

再回到音乐楼，守门人把住孩子说无此考场。孩子深情迷惘。我随后坚持说，考场应该设置在此楼。守门人征询同伴并上到三楼下来才证实考场确实在此处，忙向我道歉。

我并无恼意，未误了考试就好。

向我道歉实质上是找错了对象。

想想，耽误了也是白耽误，也无需把一所院校的考试当作人生的抉择。

8日晚回到住处，同行的考生恰好向我说起当时XX学院面试的情况，正是耽误的事件。按招生简章该校应当8日下午1：30开始面试，据说因与南阳师范学院争夺宣示效应临时决定提前到早8：00面试，两校正好同时开考，不分伯仲，不失面子，并在招贴栏贴了通知。可是考生只依准考证参加考试未见临时通知而不幸漏考。家长气愤，与多名工作人员争吵、辩论更改面试时间的是非。当然于事无补。家长无奈，遂临场发挥，气愤的向现场其他家长、考生控诉该校的错误，贬损该校的办学能力，争取其他考生拒绝参加该校笔试。啊哈！还能怎样，惟其如此倾泻内心的愤怒。

我想，并不需要把这件事情看得太重，不就丢了150元钱么，不就丢了十五分之一个机会么？换作我，我不发作，忍受住就是了。啊哈！我说真话了吗！

手机短信再次邀请考生到淄博参加考试，心意至诚。我随手删掉了它。

9日是元宵节。晚6时的潍坊城已经响起噼噼啪啪的爆竹声，焰火不时闪现在空中。

当日因时间已晚，孩子认为状态不良未参加面试，折回报名点富华国际展览中心，再次关注报名的冷热以及孩子以后的报名选择。19时回到齐鲁饭店附近，遇三个与孩子同学的考生步行去火车站准备参战济南大考，车票记载晚11时发车，尚有时间，因此三人决定不乘公交车步行前去，扬言可以节省1元钱。我问，住宿预安排没有？答：安排了，济南火车站候车厅有的是床位。

常听媒体评价80后、90后孩子们如何自私、不自立、不吃苦，我现在看来未必公正。社会已经偷着教育了他（她）们。

人生四十第一次在外过元宵节，虽身体疲乏，还有兴致。回宾馆后我建议孩子们饭后到风筝广场一览潍城节日美景，孩子们无一同意。表达的是：歇着吧，还有什么闲情看天观景。

下楼吃饭，风筝广场的礼花不时的映现在天空，身边的孩子们低头走路，偶有交谈，少有抬头看天看焰火。

再回到房间，大约30分钟的时间，房间白亮的灯光挤满整个空间，床上已经有三位和衣酣睡，没有一个睡前洗把脸擦擦脚。房间稍热，已经多天臭气蒸腾。我脱掉三个孩子的臭袜子到卫生间洗了凉上。

10日上午再陪考到音乐楼。孩子考完出来认为云艺的面试有板有眼，应是一所不以收费为目的的院校且自己发挥尚好。

下午1：00到潍坊学院参加云艺的书面测试，14个考场约420人，云艺未说明在山东招生计划。

参加测试的结果只能是个葫芦，不好猜测。

孩子们进入考场后考场外剩下10余名家长。已经不是6日重庆邮电考试时的上百人。可能的原因是疲惫，或理解云艺考试的规律已经放心孩子，或工作忙已经返回。我依然坚持，理由是对前述考试孩子能否拿一个合格证怀疑，同时我想更多的知道艺考的过程是怎样的。

离开潍坊学院的路上孩子告诉我：他已经下定决心，将来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再考艺术类院校。幼稚味十足。我说，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之后回到富华报名点再报信阳师院，再报西南大学。已经了解，2月5日在济南参加西南大学编导专业考试的人数接近1000人，求证在潍坊的招考人员说应该没有这么多，大约700人吧。现在潍坊已报名200多人，西大计划在山东招生18人。我们爷俩商量：盯上西大了，即使潍坊再报1000人我们也不放弃，不再观察报名总人数情况、不再观望。

我们视死如归了。

六

事实上，我决计10日回单位上班，因为孩子与我一样担心拿不到一个合格证，期盼我再陪他一程。11日我必须回去。我告诉孩子：依照你的水平现在拿三个证没有问题。我口是心非了一次。

按素质教育之说我应该放手孩子，任其向上发展，所以我决定11日必回，让孩子自由发展吧。

不过，5场考试的经历让我感到儿子拿证的希望。孩子也说已经进入了状态。

经历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但愿与付出的成本成正比。

七

2月5日央视的《感动中国》颁奖晚会只是眼前一闪，无暇全看，可熟悉的旋律百听不厌。感恩是中华民族的美德，感恩教育更体现于年届85岁的老母亲身上。艺考陪考的经历中亦不乏可感恩之处。感谢潍坊市政府、招生办对2009年艺考的组织，感谢潍坊学院宽松的校园管理让我们陪考家长多有去处。

2009年2月7—10日记于潍坊学院楼梯、路沿石上

八

补记：2009年2月11日《齐鲁晚报》A07版讯：山东省2009年约70万人参加高考，较2008年减少7万人左右。2013年大学适龄人口将比2008年减少50％，其后省内高校将面临严重的生源竞争。家中2005年参加艺考的孩子说，当年艺考的人数比2009年多一倍还多。

我不知道此前年度艺考的情况，也不知道当年艺考生家长的心态如何。今年作为亲历人心情如文所记，或许有一叶障目之嫌，我姑枉记之。